连朱瞻墡本人都微微一愣,不禁心底里暗自发笑。
这老家伙!
心脏这么不好?
很快太医就来了,所幸没事,蹇尚书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龙椅上的朱棣,更是没好气地摆摆手,显得很是不耐烦,
“把人抬回家去,年纪大了就好好休养……丢人现眼。”
“是,陛下!”
几个锦衣卫就这么将堂堂大明朝的吏部尚书,给抬回家了。
而一众大臣,看向朱瞻墡的眼神里,更是要吃人一样。
更恨了!
朱棣看向朱瞻墡,示意他继续,“小五,你接着说。”
“是,皇爷爷。”朱瞻墡再次向朱棣拱手一拜,丝毫不受任何影响地继续说道:“孙儿自知手段激烈,惹人非议。”
“但孙儿更知,疥癣之疾,可成心腹之患!”
“商税不过一隅,但可窥一斑,而见全豹!”
“盐政、漕运、吏治……其中积弊,恐比孙儿所见,更甚十倍!”
“皇爷爷!诸位大人!我们今日在此争论小子的手段是否过激,争论是否坏了‘规矩’……”
“但可曾有人想过,正是这看似完备的‘规矩’,这按部就班的‘流程’,保护了多少蛀虫,吞噬了多少民脂民膏,又侵蚀了我大明多少的元气?”
“有些人,分明是在用国家的账,搞自己的钱。”
“而有些人,不是真傻,而是装傻,他们装傻是为了回避问题。”
朱瞻墡说到这儿的时候,环顾群臣,说谁各自心里有数。
都是千年的狐狸,唱什么聊斋。
旋即,朱瞻墡又回过头来,面朝朱棣,坚定道:
“皇爷爷,如果孙儿真的错了,孙儿愿受任何惩处!”
“但孙儿恳请皇爷爷,恳请满朝忠于我大明的臣子,都睁开眼看看!”
“看看这些账册上的数字!”
“看看这些书信里的勾当!”
“想想边军将士们的粮饷!”
“想想各地嗷嗷待哺的灾民!”
“想想我大明江山的千秋万代,后代子孙!”
“有些脓包,不挤破,永远在烂!”
“有些规矩,不改,就是在等死!”
朱瞻墡掷地有声的话,在大殿中回荡。
一些还算清醒的官员,也不禁闻之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即便是那些政敌,那些反对者们,也被朱瞻墡这诛心之语和不惜己身的气势所触动。
在朱瞻墡的身上,他们看到了当年那个年轻的自己!
这个世上坏?少,好人更少,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更是少之又少!
唯独随风倒的?,倒是最多。
朱瞻墡就站在那儿,明明不过一少年,却让他们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家伙们,不禁心生惭愧,汗颜不已!
理想者永远年轻。
他们却垂垂老矣。
朱棣也十分的震撼,他怔怔地凝视着下方的少年,他的好孙儿朱瞻墡,越看越喜欢,越看也越难受!
这孩子,天降圣君于大明!
若大明交到这孩子的手中,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朱棣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块,形成了一个川字。
最后,他看着下面的朱瞻墡,忍不住沉声问:
“好孩子,告诉爷爷,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为了什么?
这孩子以后完全可以做一个逍遥富贵、无忧无虑的小王爷。
为何要来蹚这浑水?
甚至不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朱棣想不通,也更加的心疼!
朱瞻墡深吸一口气,淡然一笑,与皇爷爷朱棣对视,高声便道:
“一是为我大明江山社稷,二是为我大明天下苍生。”
一言出,满殿惊!
而朱棣更是瞪大了双眼!
——久久不语!
嘶~!
朱棣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震撼不已!
同时也是激动万分!
若现在不是上朝,他恨不得就要将朱瞻墡一把抱起来,再带到太庙去叩拜列祖列宗,感谢列祖列宗的大恩大德!
——祖宗保佑,我大明真的降下来了一个圣君了!
——哈哈哈,大明可旺三代!
——这才是老朱家的好圣孙!
一边,朱瞻基察觉到了爷爷眼里的狂喜,他心中猛地一揪!
他不由得看向了站在场中的弟弟!
一时间,心情复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