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马鞍旁,还挂着奇特的带有三个黝黑枪管的大铁棒。
——来了,关宁铁骑!
朱瞻墡走到堂外,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
锦衣卫们虽然恭敬,但眼底里难掩疑惑。
而那百名刚刚集结的“关宁铁骑”,则是沉默如山。
他们在看向朱瞻墡时,眼中是毫无保留的绝对服从。
朱瞻墡开口朝着众人喊道:
“陛下亲封,让我总领京师商税清征之事,七日为限。”
说着,他就举起了手中的金牌。
“如朕亲临”四个字熠熠生辉。
“看见这牌子了?七日之内,我的话,就是陛下的意思。”
“我要做的事,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包括皇亲国戚,包括朝堂大佬,甚至可能包括……”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皇宫的方向,
“……某些手眼通天的人物。”
锦衣卫们神色微变,倒是那总旗反而腰杆挺得更直了。
“怕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追究。”
朱瞻墡缓缓道:“留下的,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我大干一场。”
“若是成功,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事成之后,有功者,不吝封赏;”
“失败落罪,我朱瞻墡一肩担之。”
“但若有谁……阳奉阴违,走漏风声,或者临阵退缩……”
朱瞻墡没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让久在诏狱,见惯了血雨腥风的锦衣力士,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愿为殿下效死——!”
百名关宁铁骑率先齐声低吼,声震屋瓦。
他们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锦衣卫总旗见状,不再犹豫,单膝跪地。
“锦衣卫总旗陈闯,及麾下九人,愿听殿下差遣,万死不辞!”
其余九名力士也纷纷跪倒。
“好。”朱瞻墡点头,转身回屋,“都进来。”
“陈闯,你熟悉京城三教九流,说说看,这京城商税,最大的几只‘肥羊’,都是谁?背景如何?”
陈闯显然来之前做足了功课,而且他本就对京中势力了如指掌。
闻言,他立刻回答:
“回殿下,京城商税,十成有七八成,收不上来,查不下去。”
“皆因这背后牵扯太深。”
“依卑职看,最为棘手者有三……”
“其一,乃是‘四海货栈’,明面上做南北货物,实则暗地里掌控运河乃至京城大半的私盐、私茶运输,他们的背后是……”
陈闯有些犹豫。
“说。”
“回殿下,背后是……赵王府的长史,以及漕运总督衙门的某些人。”
“其二,是‘玲珑阁’,专营珠宝古玩、海外奇珍。”
“与东南海商、甚至内官监的某些公公关系密切,据说……宫里有份子。”
“其三,”陈闯声音压低,“是‘永乐盐行’。”
朱瞻墡目光一凝,“永乐盐行?好大的名字。”
“是……这家盐行规模最大,分号遍布京城及京畿。”
“他们垄断了近三成的官盐销售,但据兄弟们的暗中查探,其私盐买卖,数倍于官盐。”
“盐行明面上的老板叫沈万金,是个手眼通天的商人,但实际……”
陈闯舔了舔嘴唇,“实际的东家,据信是——汉王府。”
“而且,户部福建清吏司的郎中,五城兵马司的东城指挥使,都拿了干股。”
“历年逃税,恐不下……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
朱瞻墡心中冷笑。
大明国库一年岁入才多少?
这还只是一家京城的盐行!
难怪到了明末,大明都亡了,李自成都能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几百万两来。
“就它了。”朱瞻墡拍板,“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拿下最硬的‘永乐盐行’,其他各家,才会怕,才会乖乖地把银子给咱吐出来。”
“可是殿下,”一名锦衣卫力士忍不住道:“汉王府……还有户部、兵马司……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而且,没有确凿证据,他们绝不会认账,那些真账本,定藏得极好。”
“证据?”朱瞻墡看向堂外肃立的那百名灰衣骑士,“他们会帮我找到的。”
“至于汉王府……”
朱瞻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找的是偷税漏税的盐商沈万金,与我二叔汉王殿下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