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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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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乐二十一年。
文华殿内。
群臣垂首屏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殿外的御阶之下,都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之上。
——那是太子之子,皇孙朱瞻墡。
朱瞻墡年仅十六,身子跪得笔直。
他的手中还死死地攥着一份奏疏。
就是这份奏疏,搅得大明朝野不得安宁。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兵部尚书方宾须发皆张,笏板直指殿外的朱瞻墡,怒斥道:
“开海禁?削藩?清查田亩?还要重构内阁?”
“这是在刨我大明祖制的根!”
“请陛下重罚皇孙!”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哗啦啦,群臣顷刻间跪倒一片。
六部九卿、科道言官,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
今日却因为一份《陈时弊策》,结成了死党。
仿佛在这一刻,朝堂上没有了清流污吏的区别!
只有一群志同道合,为国为民的忠臣。
汉王朱高煦立于武臣班首,粗眉微挑。
他看向身旁的老三赵王朱高燧。
两人眼神一交汇,眼里尽是冷笑。
“父皇,”朱高煦声如闷雷,“瞻墡年幼,恐是受了奸人的蛊惑。”
“儿臣请命,严查瞻墡左右伴读,揪出幕后教唆之辈!”
“二哥说的是。”赵王朱高燧慢悠悠地补刀道:“只不过小侄儿如今也已经十六了,也不小了。”
“要知道,当年二哥和我在他这个年纪,也早已随父皇您南征北战。”
“若说无人指使……呵呵。”
“够了!”太孙朱瞻基猛地迈出队列,他厉声打断了二位王叔的阴阳怪气和夹枪带棒。
朱瞻基绛红色的袍服在殿上格外的醒目。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外一母同胞的弟弟,眼中也满是焦急难安,不禁大声喊道:
“五弟!你就向皇爷爷认个错!”
“就说你一时犯了糊涂。”
朱瞻墡依旧未答一句。
他只是静静地跪着。
仿佛未听到大哥的呼喊。
龙椅之上的朱棣沉默如山。
那份奏疏的副本,边缘已被他摩挲得发毛。
开海禁,收利权于国;
清查隐田,损豪强而实国库;
改革匠户,兴百工之利……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
“皇爷爷欲做守成之君?”
“还是愿意做远迈汉唐,治隆唐宋的千古一帝?”
朱棣闭上眼。
靖难的烽火、北伐的风沙、西洋的万国图卷……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一幕幕浮现。
他老了,但那颗不甘平庸的心,却又被这封奏疏再次点燃。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爹……不是,皇上——!”汉王有些急了,他见老爷子久久不言语,再度进逼,“此疏动摇国本,按律当圈禁高墙!”
“儿臣请旨,押送凤阳!”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
群臣也跟进,声浪如海潮。
几名老御史以头叩地,血流如注,嘶吼着“祖宗之法不可变”。
朱棣终于睁眼,目光如电,扫过群臣。
“这疏,朕看了三日。”
朱棣缓缓起身,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有些确属妄言。”
“但有些……却让朕,夜不能寐。”
满殿死寂。
朱棣走下皇位,一步步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他隔着大门,望着御阶之下,俯瞰着自己的小孙子朱瞻墡。
他不怒不喜,古井无波地问:
“孩子,你告诉皇爷爷,若依你之见,谁来改?怎么改?”
朱瞻墡抬头,少年的面容尚存稚气,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非大魄力、大智慧之君——不可为。”
“若皇爷爷尚不能为,后世子孙,谁还能为?”
好一个诛心之问!
却也好一个马屁。
朱棣忽然笑了。
这小子也懂得拍马屁?
以前怎么自己没发现?
“诸位爱卿都说你这疏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