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莲轻声应。
“我知道。拆成三通电话,隔半小时打一通。”
陈大炮看了她一眼。
这媳妇,脑子越来越快了。
他低头,继续给虎头枪刻最后一道纹。
陈安在旁边等不及了,伸手就抓。
“爷!”
“急什么。”
陈大炮吹掉木屑,用拇指摸了摸虎头上的纹路。光滑,没有毛刺。
他把小木枪塞进孙子怀里。
陈安抱住,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大炮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
“爷给你削木枪,盼你一辈子用不上真枪。”
院里安静下来。
竹杆上的尿布被风拍了两下。
林玉莲低下头,睫毛颤了一下。
陈建锋攥紧拐杖把手,喉结滚了滚,没吭声。
老莫靠在墙根,目光落在陈安身上。
巷道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团部通信员小跑进院子,帽子都歪了,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陈老爷子!保密线接通上海了!”
陈大炮站起来。
通信员喘了口气,压低嗓门。
“不过接线员说了一句话,让我一定带到。”
“说。”
“恒丰祥附近那个公共电话亭,昨晚有个人守了一整夜。穿灰夹克,抽三五牌洋烟。”
院子里没人说话。
海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晾着的尿布吹得晃了两下。
陈大炮低头看着被踩散的木屑。
“看吧。”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玉莲听得清。
“蛇闻着帐味儿,抬头了。”
林玉莲合上登记本,指头按在封皮上。
“爸,电话我现在就去打。”
“去吧。”
陈大炮把刻刀插回工具袋。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片枣木屑,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枣木的味道,甜里带苦。
陈大炮摸了摸腰后的杀猪刀。
“奉山二号。”
他咬着这四个字,往灶房外走。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张皮,能撑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