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在南阳稳住脚跟,再想办法分批运入。”
紫女显然心中已有了计较。
“我会帮你留意。”
张彦这才转向窗边那道冷硬的身影,抱拳道。
“卫庄兄,许久不见。”
卫庄并未回头,只留给张彦一个冷峭的侧影。
“听说你在咸阳驿馆,与师哥切磋上百招,不分胜负?”
张彦坦然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以讹传讹罢了。”
“盖聂先生剑术通神,我倾尽全力,也只在他剑下支撑了百招左右,最终认输。”
“鬼谷传人,名不虚传!”
卫庄终于侧过头,锐利的目光在张彦脸上停留片刻,确认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
他发出一声轻哼,重新扭过头去,彻底不再看他。
这个答案,似乎在他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窗外暮色渐浓,紫兰轩内的灯火亮起,丝竹声也更显喧嚣。
侍女鱼贯而入,在雅间中央的矮几上布下精致的酒菜。
四人围坐,气氛微妙。
卫庄沉默地自斟自饮,自光偶尔掠过窗外流动的灯火。
弄玉小口吃着点心,好奇地打量着难得齐聚的几人。
紫女姿态优雅地为张彦斟酒,偶尔与卫庄低声交谈一两句韩国的局势,话语简洁,点到即止。
张彦则显得轻松许多,与紫女低声谈笑,偶尔逗弄一下弄玉。
饭毕,侍女撤下残席。
紫女起身看向张彦。
“你随我来一趟,有些东西给你。”
在弄玉好奇的目光和卫庄漠然依旧的侧影注视下,张彦跟着紫女离开了雅间。
穿过回廊,来到紫兰轩深处,那间属于紫女的卧房。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紫女走到梳妆台旁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前,手指灵巧地拨动几下,取出两卷用细绳捆扎好的帛书,递给张彦。
“给。你要去南阳,这些东西或许用得上。”
张彦接过,入手微沉。
他解开系绳,展开其中一卷。
帛书上字迹娟秀工整,条理分明:
郡尉:韩奎(行伍出身,性刚愎。)
郡丞:李由(法家门徒,刻板谨慎,掌文书钱粮。)
治所宛城大族:
叶氏(掌控宛城五成粮行,与韩奎关系密切)
邓氏(铁矿、私兵,与魏国大梁商贾有往来)
申氏(经营丹水航运,疑似与秦国商贾有染)
周边要隘:
武关(秦韩边境,守将王,驻军约五万)
方城(韩楚边境,守将项燕,驻军约三万)
张彦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详实得惊人的信息,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心间。
他抬起头,看向紫女的侧脸,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紫女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带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还是娘子想得周全,事事为我筹谋。”
紫女身体并未挣扎,只是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绯红。
张彦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摸索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枚玉佩,质地普通,是常见的青白玉,雕工也显粗陋,只有简单的卷云纹。
玉色温润,显然被佩戴了多年。
他将玉佩郑重地放到紫女掌心,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娘子,正好我也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她说,若遇真心待我,值得托付的女子,便将此物送给她。”
紫女低头看着掌中那枚温热的玉佩,并非价值连城,却寓意非凡,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股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鼻尖,让她眼框微微发热。
她紧紧攥住玉佩,手指有些发白,抬起头,迎上张彦专注的目光。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相拥。
房间内只有彼此的心跳。
紫女将那枚玉佩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仿佛接过了某种承诺。
良久,张彦才稍稍松开怀抱,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语气恢复了平日带点痞气的轻松。
“此去南阳,待为夫站稳脚跟,摸清门道。”
“南阳地处中原要冲,连接秦楚魏,盐铁、丹砂、皮货、粮食————哪一样不是暴利?
“”
“到时候,哪些产业能赚大钱,为夫给你列个详细的单子。”
“肥水,总不能流了外人田,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