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驾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车厢里的绯烟说着话,一边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绯烟坐在车厢内,闭目调息。
马车晃晃悠悠,晓行夜宿。
三日后,地势渐高,林木愈发葱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凡俗的气息。
山道盘旋而上,最终在一处被巨大结界笼罩的隐秘山谷入口停下。
入口处耸立着两根刻满玄奥符文的巨大石柱,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到了。”
张彦跳落车辕,将车钱结清,打发走了马车。
他站在石柱前,抬头仰望,感受着那无形结界蕴含的磅礴力量,心中暗凛:
阴阳家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绯烟走下马车,此刻的她,彻底褪去了在张彦身边时的烟火气。
深蓝金乌长裙无风自动,眉宇间是俯瞰众生的尊贵。
她看也没看守卫在石柱下的数名身着阴阳家低级弟子服饰的守卫,径直迈步穿过结界入口。
那些守卫见到绯烟,如同见到了神明,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齐声躬敬道。
“恭迎东君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张彦紧随绯烟身后,也感受到那些守卫投来的惊疑甚至是隐含敌意的目光。
沿着青玉石阶向上,穿过重重云雾缭绕的殿宇楼阁。
沿途遇到的阴阳家弟子,见到绯烟无不躬身行礼,口称“东君大人”。
行至一处回廊转角,迎面走来两人。
一人身着宽大的紫色星袍,袍袖上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玉盒,隐隐散发出药香。
正是掌管金部,擅长炼丹制药的云中君徐福。
另一人正是阴阳家右护法,当日袭击张彦的月神。
云中君见到绯烟,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东君大人。”
“恩!”
月神却只是脚步微顿,鼻间发出一声冷哼,甚至没有行礼,便径直从绯烟身边走了过去。
云中君见状,对绯烟尴尬地笑了笑,也匆匆跟上月神离去。
张彦看着月神那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低声对绯烟道。
“烟儿,看来上一次教训的还不够!”
绯烟神色平静无波。
“不必理会她。”
“夫君,随我来。”
两人最终来到最深处。
一座宏伟殿堂矗立在眼前,殿门紧闭。
殿门上方没有匾额,只有一幅由星辰光点构成不断流动变化的星图,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绯烟停在殿门前,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金色的光芒,按在殿门之上。
“东皇阁下就在殿内等侯。”
无声无息,那扇殿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里面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流淌着星辰的光辉,如同将一片宇宙星空封存于室内。
果然逼格够高!
绯烟看向张彦。
“夫君,进去吧。”
张彦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迈步踏入了那片星光弥漫的殿堂。
殿内空旷得惊人。
穹顶高远,仿佛没有尽头,其上那幅巨大而复杂的星图缓缓运转,无数星辰生灭,轨迹交织,演绎着天地至理。
星图的正下方,一个身着玄黑长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脸上复盖着一副刻满玄奥莫测纹路的暗金色面具,正是阴阳家的至高首领,神秘莫测的东皇太一!
明明东皇太一就站在那里,近在咫尺,但张彦的精神力探过去,却仿佛石沉大海,完全捕捉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气息!
这感觉,比面对盖聂更加令人心悸。
盖聂的强大是锋利的,是可知的;而眼前的存在,是无解的未知!
张彦走到距离东皇太一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抱拳行礼。
“韩国副使张彦,见过东皇阁下。”
“不知东皇阁下召见张某,有何指教?”
东皇太一依旧静立,没有丝毫动作,一个缥缈声音缓缓响起。
“焱妃。”
绯烟的声音立刻在张彦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躬敬地站在张彦侧后方。
“是。”
东皇太一的声音带着威严。
“你先下去吧。”
绯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看向张彦,又看向东皇太一。
“东皇阁下?”
张彦转过头,给了绯烟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
“烟儿,去外面等我。”
绯烟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在张彦和东皇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