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黑白子正咬得难解难分。
他眼皮都没抬。
“哦?不见了?”
“罗网现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无形的压力让赵高的腰弯得更低。
“属下失职!已命所有人手全力追查!”
吕不韦终于落下棋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
“找。”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
他抬眼,目光扫过赵高。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高领命,躬身退下,身影消失在门后。
“是!”
吕不韦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召见城卫军,而是抬手轻轻一挥。
侍立在角落里,一个容貌异常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阴柔邪气的青年男子无声地跨步而出。
他身着深紫色劲装,面容白淅,正是吕不韦的心腹谬毒。
谬毒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相邦。”
吕不韦没有废话。
“去。”
“传令城卫军守将王离,即刻来见。”
谬毒应声而去。
“遵命。”
片刻之后,身着玄黑甲胄带着战场杀伐之气的青年将领王离大步走入,甲叶铿锵作响。
“末将王离,参见相邦!”
吕不韦挥手示意免礼,直接下令。
“即刻起,咸阳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
“调动你麾下所有城卫军,配合罗网,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燕国质子燕丹找出来!”
王离抱拳,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
“末将领命!”
书房内只剩下吕不韦一人。
他凝视着棋盘,低声自语:“燕丹————你逃或不逃,于本相而言,或许并无不同。”
“若你已逃回燕国————”
他眼中精光一闪。
“那正好给了本相一个绝佳的借口。”
“燕国公子,私自叛逃,视两国邦交于无物。”
“本相只需抢先一步,将此事坐实,向燕国发难。”
“燕王喜懦弱无能,燕国朝堂派系林立,谁会去支持一个“叛逃”的质子太子?”
“如此一来,劣势————或可化为优势。”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棋杆。
“就算你侥幸逃回,又能如何?”
“无根浮萍,还能翻起多大的浪?”
“只要断了你的后路,无人支持,你便不足为虑。”
与此同时,秦王宫深处,偏殿内。
年轻的秦王赢政汗湿内衣,手持天问,正在一片空地上习练剑术。
盖聂静立一旁,只在关键处出言点拨一二。
“王上,此招白虹贯日”,力贯于臂,意透于尖,欲破敌势,当再进三分!————好!回身金雁横空”,腰马合一,力由地起!”
一套剑法堪堪使完。
赢政收剑而立,气息微喘。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王上,影密卫密报。”
“燕国质子燕丹,已于质子府内失踪。”
黑影说完,不等赢政回应,身形一晃,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
赢政转过身,气息平稳,唯有额角细密的汗珠。
他低语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燕丹——”
随即,目光投向身旁的盖聂,带着征询。
“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盖聂神色不变,平静分析。
“王上,此刻最焦灼的,当是相邦无疑。”
赢政追问。
“哦?为何?”
盖聂抱剑而立。
“质子府的护卫,明面上是城卫军把守,暗地里由罗网监控。”
“人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丢的,相邦难辞其咎。”
“城卫军守将王离乃蒙骜将军提拔,与相邦关系密切。”
“此次大规模调动,必是相邦授意。”
“相邦需要尽快找回燕丹,挽回颜面,平息可能引发的风波。”
赢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依先生之见,寡人此刻当如何应对?”
盖聂的声音清朗而笃定。
“王上只需静观其变。”
“此事乃相邦职责范围,王上此时插手,无论结果好坏,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相邦自有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