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捕捉到她的变化,手伸入怀中,动作极其郑重地取出一样东西,那并非什么华贵的珍宝,只是一个样式古朴打磨得颇为光滑的手镯。
他托在掌心,递到绯烟面前。
“此物,是我母亲临终前,亲手交予我的唯一遗物。”
张彦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落在手镯上,充满了缅怀的意味。
“她言道,若遇真心敬重、心之所系之人,可赠此物,以表心意。”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而热切地看着绯烟微微睁大的美眸。
“今日,借这轮圆月,我想将它赠予绯烟姑娘。”
母亲——遗物!
这这这.....
这手镯的意义远超寻常物件!
他竟将如此意义非凡临终嘱托的贴身之物赠予自己?
这岂非是————是向我表明心意?
是————求娶之意?
纷乱的念头在她心神中不断碰撞。
【叮!!。】
【叮!!。】
一答应吧?
这————这也太快了!
我与他相识不过短短时日,如此轻易应允,岂非显得太过轻浮草率?
传出去————恐怕...
——拒绝?
可这手镯————
这手镯所代表的情意————
他此刻的眼神如此真诚,毫无作伪————
绯烟的脸颊滚烫得惊人,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手镯,一时间竟忘了言语,也忘了动作。
张彦见她这副神情。
成了!
这个时候就要厚脸皮趁胜追击啊。
他没有丝毫尤豫,趁着她心神震荡之际,动作极其自然,执起她的左手。
绯烟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竟忘了抽回。
那温润的木镯,便轻轻滑过她纤细白淅的指节,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尺寸竟出奇地合适,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她。
手镯的触感粘贴肌肤。
绯烟浑身微微一颤,才恍然回神。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手镯,一股巨大的羞意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这就戴上了?
张彦看着她羞窘无措的模样,心中大定,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却隐含期待。
“夜深露重,烟儿奔波而来,想必也乏了。”
“今夜————不如就宿在此处吧?”
眼见绯烟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带上审视。
他立刻抬手,竖起三根手指,神色无比庄重,抢先道。
“烟儿放心!”
“张彦在此立誓,在未与烟儿缔结良缘、三书六礼迎娶入门之前,绝不敢有半分逾礼之举!”
“若有违此誓,叫我————”
绯烟急急打断他后面可能更严重的毒誓,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不必说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张还算宽敞的木榻,又扫过张彦那张写满了君子坦荡荡的脸。
张彦心里想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好比信誓旦旦的保证说我就蹭蹭不进去一样。
张彦见她态度松动,笑容越发真诚。
“明日————”
“我初到咸阳,正愁无人引路。”
“不知烟儿可否赏光,带我在城中略作游览?”
他眼神明亮,充满了期待。
“有烟儿做向导,这咸阳城想必也会增色万分。”
绯烟目光微微闪动,避开他那热切的眼神,轻轻“恩”了一声。
这声“恩”也不知是回答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问题。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别扭。
她转身,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向那张木榻,背对着张彦坐下。
然后————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自在,躺了下去。
侧身朝里,将纤秀的背影留给了他。
张彦看着她近乎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把戏。
他心中嗤笑一声,脸上却毫无异色。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他不再多言,无声地在榻前不远的地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体内的内功心法。
时间不知不觉流淌。
绯烟背对着张彦,身体紧绷,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身后一丝一毫的动静。
那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还有那若有若无冰晶凝结的细微声响,都在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