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这威猛无比的一剑竟被带得微微一偏。
陈胜“咦”了一声,眼中战意更盛,铁剑横扫,卷起呼啸的风声。
张彦身形飘忽,避开锋芒,一夕剑的剑光每每在陈胜招式转换的间隙刺出,角度刁钻,迅捷狠辣。
他刻意压制了自身的内力修为,同时充分发挥了一夕剑的锋锐。
场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陈胜的剑势刚猛暴烈,每一剑都力逾千钧,逼得张彦不断闪避格挡,看似落在下风,险象环生日然而在场如田光这等高手眼中,却看得分明。
张彦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妙到毫巅,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陈胜的巨力。
他那看似被压制的剑光,实则始终紧贴着陈胜的剑路,查找着破绽。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陈胜久攻不下,气势不免稍泄。
就在他一次力劈华山之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张彦眼中精光一闪,一直隐忍的剑势骤然爆发!
一夕剑发出一声剑鸣,剑光暴涨,瞬间穿透陈胜的防御圈,剑尖稳稳地停在了陈胜胸前寸许之处!
剑气让陈胜胸口的衣襟都微微凹陷下去。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陈胜看着胸前的剑尖,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将铁剑往地上一拄。
“好!好剑法!”
“老陈输了!张兄弟,你这剑法,快得邪乎!”
张彦立刻收剑回鞘,脸上带着一丝侥幸之色,抱拳道。
“陈胜兄承让了!”
“若非仗着这柄祖传之剑还算锋利,占了兵器上的便宜。”
“陈胜兄神力无双,大开大合,张彦早已落败。”
“若陈胜兄能得一柄趁手的神兵利器,张彦绝非对手。”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陈胜的实力,又巧妙地抬高了对方,同时点明兵器差异,给足了陈胜面子。
陈胜听得大为受用,拍着张彦肩膀。
“哈哈,张兄弟过谦了!剑好也是本事!”
“以后找到好剑,再跟你打过!”
一旁的田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阅人无数,如何看不出张彦在切磋中有所保留。
最后那一剑更是精准地抓住了陈胜气势转换的刹那破绽。
这份眼力、心机和掌控力,远超其展现出的实力。
此子不仅武功根基扎实,心思更是缜密圆融。
田光温言指点了一句。
“呵呵,精彩。”
“胜败乃兵家常事。”
“胜儿,你需知,刚猛虽勇,过刚易折。”
“张统领的剑法刚柔并济,迅捷精准,更重技巧与时机把握,你当多多揣摩。”
随即看向张彦,语气带着深意。
“张统领年纪轻轻,剑术已有大家风范,更难得心思通透,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张统领对这秦国之政,天下之势,又有何高见?”
田光的话题转得自然。
张彦心中凛然,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他脸上露出忧国忧民之色,叹道。
“侠魁谬赞,高见不敢当。”
“张彦乃韩国一武夫,所见有限。”
“然一路入秦,观其城池坚固,法令森严,军容鼎盛,确有一统天下之势。”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秦法之苛,如虎狼噬人。”
“连坐酷刑,动辄斩首弃市,百姓战战兢兢,道路以目。”
“罗网爪牙遍布,构陷忠良,滥杀无辜,令人发指。”
“长此以往,纵能一时以力压服六国。”
“然以暴政驭天下,岂能长久?百姓心中岂无怨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田光、陈胜、吴旷三人,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激愤。
“张彦虽位卑,亦知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理。”
“秦国视天下苍生如刍狗,此等暴虐之国,纵能逞凶一时,终难逃复灭之劫!”
“天下苦秦久矣!”
“只恨力有不逮,不能为这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他作为后世人对秦末乱局的认知,又巧妙地迎合了农家反秦的理念,说得那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田光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注视着张彦,似乎要穿透他的内心。
陈胜听得热血沸腾,拳头紧握,显然对张彦的反秦言论大感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