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露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花朵。
它们从湿滑的泥土中长出来,没有茎,没有叶,只有花朵本身贴着地面绽放。花瓣细长如丝,向四周弯弯地垂下去,颜色殷红如血,在尚未散尽的灰白雾气中异常醒目,象是有人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滴了一地的血滴子。每一朵花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不是阳光照耀下的反射,而是花朵本身在发光,暗红色的荧光在花瓣表面缓缓流转,象是一团团凝固的火焰。
彼岸花。
李慕寒蹲下来,伸手触碰离得最近的那朵花。花瓣入手冰凉,不是普通的凉,而是一种带着神魂震颤的凉意,像握着一块从幽冥深处捞出来的冰。他能感觉到花瓣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的神魂能量——没有怨念,没有杂质,只有最本源、最干净的魂力。这种魂力与养魂木的养魂气息有些相似,但更加冷冽,更加锋锐,养魂木是温养,彼岸花是淬炼。
阿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调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彼岸花,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只有在数十万年以上的古战场或魂葬之地才会开放。它能增强修士的神识,但这种增强是淬炼式的,不是温养式的——它会象锻刀一样反复捶打你的神魂,将杂质砸出来,将精华留下来。直接服用有一定的风险,神魂不够强的人吃了它,神魂可能会被淬炼过程中的剧痛击垮。”
她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慵懒:“不过对你有养魂木护身,风险可以忽略不计。你的神魂在养魂木的守护下,承受这种程度的淬炼绰绰有馀。”
李慕寒没有尤豫。他把离得最近的那朵彼岸花摘了下来,花瓣离开地面的那一刻,花朵上的暗红色荧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象是被惊扰的萤火虫。他将花瓣放进嘴里,彼岸花入口即化,不象普通的灵药那样化为药液流入喉咙,而是化作一股清冷的力量直接涌入识海。
那股力量极其霸道。它不是温养,不是滋养,是淬炼——象是一柄无形的铁锤,在他的识海中反复锻打他的神魂。每一次锻打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比之前冲击天衍诀第五层屏障时的痛感还要强烈。但他的神魂在天衍诀第五层突破后已经达到了渡劫期老怪的层次,再加之养魂木的守护,这股淬炼之力虽然霸道,却无法对他的神魂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刺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识海在淬炼中被进一步扩张,那些原本模糊的边缘在彼岸花的力量下被一点一点地撑开。神魂的密度也在提升——如果说之前他的神魂是一块已经锻打了千锤百炼的钢铁,那么现在这块钢铁又经过了一次更加极致的淬火,质地更加致密,轫性更加强韧。
神识在扩张。从接近四万里,到正式突破四万里,再到四万五千里,之后还在继续延伸。识海的边界在彼岸花的力量推动下向外一寸一寸地推进,每一寸扩张都会让他的感知范围增加数百里。最终,神识的覆盖范围稳定在了四万八千里出头。从四万里到四万八千里,彼岸花直接为他增加了近万里的神识覆盖范围。
他又摘了几朵,小心翼翼地收进混沌戒中。彼岸花的采摘需要特殊的保存手法——不能用玉盒,不能用灵石匣,只能用纯阴的灵木盒来保存。他手边没有纯阴灵木,但混沌戒中的养魂木正好是纯阴之木。他将彼岸花放在养魂木的树根旁,养魂木的养魂气息与彼岸花的淬炼之力互相呼应,一温一寒,一养一淬,在养魂木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神魂能量循环。
青丘女帝盘腿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正在调息。生命法则在她体内流转,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那些残魂侵入她识海时留下的暗伤,在生命法则的修复下一点一点地愈合。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从苍白变成了正常的肤色,淡金色的眼眸也重新恢复了明亮。
她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灰白色,是残魂在她识海中留下的最后一点残馀怨念。
“那些残魂太厉害了。”她的语气中有几分心有馀悸,“大乘中期的神魂强度,都差点扛不住。它们的攻击方式太诡异了——不是单点的突破,而是全方位的渗透。成百上千道残魂同时发动神魂攻击,每一道的威力都不算强,但合在一起就象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如果没有你的紫电剑和饕餮的吞噬,我可能真的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