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中期。
她的气息并不张扬,不象血煞门掌门那样将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的气息沉稳如渊,内敛而深邃,象是一潭千年的古水,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血煞门掌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意外和警觉。天刀门的情报中只有一位大乘中期闭关老祖的记载,从未提到过还有这样一位灰袍老妪。天刀门建门数万年,一路衰败至今,从渡劫期的祖师爷传到大乘中期的现任老祖,中间经历了几代兴衰,谁也不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天刀门是否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那个灰袍老妪没有出手。她只是站在山门前,拄着拐杖,用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血煞门掌门。她的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一种淡淡的审视,象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血煞门掌门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在灰袍老妪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向李慕寒,扫向青丘女帝,扫向坑底那个还在吐血的瘦高长老,扫向被幽冥龙火烧得狼狈不堪的血鞭女修。
他没有恋战。
他一掌拍向天刀门的护山大阵。血色掌印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血色山峰,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砸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光幕上的阵纹疯狂闪铄,然后一道接一道地崩断,整个光幕在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掌印的馀波穿透大阵,砸在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广场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四溅,粉尘冲天而起。
阵碎了。山门前的青石广场碎成了粉末。
血煞门掌门转身,血色的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那个灰袍老妪,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抬手一挥,两名受伤的长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面上托起来,飞回他身后的数组中。
“灵矿的事,不会善罢甘休。”他说。
然后他带着数百名血煞门修士转身离去。血色的数组如同退潮一般从山道尽头缓缓退去,留下一片狼借的战场和满目疮痍的山门。
血煞门的人走远了之后,天刀门老祖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嘴角还挂着未擦干的血迹,胸口的衣袍上染红了一大片。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然后走到那个灰袍老妪面前,弯下腰,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祖宗。”他的声音沙哑而躬敬,象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长辈认错。
灰袍老妪哼了一声。那一声哼不重,但天刀门老祖的身子明显又低了三分。她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随手扔给他,动作随意得象是扔一件不值钱的杂物。
“连一掌都接不下,丢人。”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恨铁不成钢。
天刀门老祖接过丹药,连连称是,连头都不敢抬。他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放进嘴里,药力化开之后,脸上的血色恢复了几分,胸口的伤势也在缓缓愈合。
李慕寒站在山门前,九把剑悬在身侧,九道剑光在晨光中缓缓流转。他的左肋上还留着那道被血色长鞭划出的血痕,衣袍上染了一小片暗红色。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气息依然沉稳绵长,完全不象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以弱对强之战的修士。
那灰袍老妪拄着拐杖转过身来。她的目光落在李慕寒身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亮色。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的九把剑上停留了一瞬,又在他左肋的血痕上扫了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合体后期巅峰,能打伤大乘初期。”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淅,“不错。”
说完这两个字,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拄着拐杖转身走进了后山。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拐杖敲在石板路上的嗒嗒声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后山的晨雾之中。
周远从大殿里跑了出来。他的青色道袍上沾满了灰尘,三缕长须也歪到了一边,但他顾不上整理这些。他看着山门前那道碎裂的护山大阵,看着化为粉末的青石广场,看着坑底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碎石地,脸色苍白得象一张纸。
血煞门退了。但这次来的只是掌门和两个大乘初期的长老。血煞门的那位老祖——大乘后期的老怪物——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如果下次他亲自来,天刀门还能挡得住吗?
但他没有说出这些担忧。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慕寒,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愧疚。
“李长老,今日若不是你和青丘前辈出手,天刀门恐怕已经——”
“不用说了。”李慕寒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我们既然添加了天刀门,就是天刀门的人。天刀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周远愣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感激的话,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向后山的方向,望向那个灰袍老妪消失的方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