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有些残破的孤月高高地挂在天道山那直插云宵的孤峰之巅。清冷的月光洒下,却无法驱散那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的、宛如实质般沉重的大战阴云。
李慕寒脸色平静,伸出左手,轻轻地牵着殷沙丽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沿着那由白玉铺就、笔直朝下的万丈石阶,不紧不慢地朝着天道山门口走去。那头只有一丈大小的金色饕餮,则极有灵性地紧跟在两人的脚边,踩在坚硬的石阶上,不时发出一阵阵轻微的摩擦声。
“李掌门,请留步。”
就在两人的身形即将走到天道山那高耸的山门口时,一道有些阴冷、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后方的白玉石柱阴影处传了过来。
李慕寒脚下一顿,面色如常地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一身黑色长袍、脸色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有些惨白难看的无影门掌门影无极,正倒负着双手,眼神变幻莫测地从石柱后面一步步走了出来。
“影掌门,别来无恙。”
李慕寒面色平静地看着影无极。
影无极说“如今唇亡齿寒,天昌派中部联军不日便要兵临城下。在那种连合体期老祖都随时可能陨落的灭世大战面前,李掌门可有何打算?。”
他死死地盯着李慕寒的眼睛,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本座只是想知道……面对来势汹汹、拥有合体后期老祖坐镇的中部联军。你苍羽剑宗,这一回,真的打算彻底参战、为天道门和那所谓的东部大局去拼命吗?”
李慕寒看着眼前的影无极,一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道山外那一片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广阔无垠的卢州东部大地,语气平静得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影掌门,你是个聪明人,我苍羽剑宗的根基就在卢州东部的青钢峰上。复巢之下,安有完卵?那天昌派若是真的荡平了天道门,你觉得以他们贪婪的本性,会放过我们这些驻扎在东部边界的剩下门派吗?”
他低下头,冷冷地看着影无极,身上四种法则之光一闪而逝:
“有些时候,逃是逃不掉的。与其在未来被天昌派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在青钢峰上被各个击破。倒不如在现在,集结整个卢州东部所有的底蕴与力量,跟他们联手一搏。有些时候,死中求活,才是修仙者的本色。”
影无极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听完李慕寒的这番话,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过分年轻、但眼神却坚定冷酷得如同神明一般的青年,心中不得不承认,单论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道心与胆魄,自己这个活了数千年的无影门掌门,便已经输得体无完肤。
“呼……”
影无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去,朝着黑暗中缓缓走去,在身形即将被阴影彻底吞噬的那一刹那,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真诚,极其低沉地传了过来:
“李掌门,本座不得不承认,你是个真正的狠角色。这一次……保重吧。本座可不希望看到我无影门好不容易认同的对手,就这么死在了那天昌派的手里。”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了一缕黑烟,彻底消失在了天道山的夜色之中。
吼。
直到影无极的气息完全消失后,趴在李慕寒脚边的那头金色饕餮,才有些不屑地发出一声低吼。它那硕大的头颅拱了拱李慕寒的长袍裙摆,随后身躯猛地一抖,原本只有一丈大小的身体在刹那间疯狂膨胀开来。
撕拉!
狂暴的凶兽妖力撕裂了周围的夜风。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饕餮便在天道山的山门外,重新化作了一头体长超过两百丈、浑身覆盖着亮金色神华鳞甲的参天巨兽!它那巨大竖瞳在漆黑的夜幕中,宛如幽冥风灯,闪铄着让人胆寒的残暴神芒。
在饕餮身侧的空间里,那头被关在混沌戒里的三首蛟,感应到外界浩瀚的虚空,也有些忍不住地从灰雾裂缝中悄悄探出了它那三个巨大而狰狞的暗金色蛟龙首颅。
然而,李慕寒只是脸色一沉,右手无名指上的混沌戒随之一紧。
“老实待着,还没到你出风头的时候。”
伴随着一道冰冷的神识命令,三首蛟那六个巨大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度的畏惧,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极其乖巧地再次将三个头颅生生按回到了混沌戒那暗无天日的灰雾最深处。
李慕寒伸出坚实有力的右手,极其自然、温柔地搂住了殷沙丽那纤细如杨柳般的蛮腰。两人身形齐齐一晃,便如同并蒂莲花一般,稳稳地落在了饕餮那宽阔、冰冷、宛如白玉广场一般的巨大亮金色脊背之上。
“吼——!!”
饕餮仰天发出一声极其沉闷、有些兴奋的低吼。它四只尤如擎天玉柱般的巨大前爪狠狠地一踏大地,庞大的身躯顿时化作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