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丹药。”阿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炼气期服用,能突破瓶颈。你现在十层,离圆满就差一层窗户纸。这丹药能帮你捅破它。”
李慕寒把丹药收进瓶里,塞好塞子。混沌戒里的灰光永远是一样的亮度,不刺眼也不昏暗,像阴天的午后。五龙鼎蹲在角落,炉身上的符文暗淡着,龙嘴闭着,龙眼也闭着,象在睡觉。姜老坐在另一边,手里的竹简换了一卷,还是那种泛黄的、边角卷起来的旧竹简,翻起来哗啦哗啦响。
“姜老。”李慕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姜老抬起头。他现在的样子比刚见面时好了太多,身形凝实得象活人,脸上的皱纹虽然还在,但不再是那种干裂的河床般的深沟,而是浅浅的纹路,像老树的年轮。眼睛也亮了,不是那种幽幽的、能把人魂魄吸进去的亮,而是正常的、老人的眼睛,浑浊中带着一点清明。
“筑基的事,想问了?”
李慕寒点点头。
姜老把竹简放下,靠在身后的灰雾上。那团灰雾托着他,象一把柔软的椅子。“筑基,是修仙路上第一道大坎。炼气期,你还是在‘人’的范畴里打转。筑基之后,才算真正踏入‘仙’的门坎。炼气期用的是灵气,筑基期用的是真元。灵气是外面的,吸进来用,用完就没了。真元是你自己的,从丹田里生出来,生生不息。”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白气冒出来,凝成一团,在他掌心里缓缓旋转。不是以前那种淡淡的、像雾一样的白气,是浓烈的、像牛奶一样的白气,凝实得象一颗珠子。
“炼气期的灵气,象这团雾。看着有,一抓就散。筑基期的真元,象水。看得见,摸得着,装得进瓶子里,倒得出来。”
他手一握,白气凝成一颗水珠,透明,圆润,在他指尖滚动。灯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细的光斑,落在灰雾上,像星星。
“筑基的过程,就是把丹田里的灵气压缩成真元。压缩到一定程度,丹田会‘炸’——不是真的炸,是质变。灵气变成真元的那一瞬间,你会感觉到丹田在震动,经脉在扩张,骨头在生长。那种感觉,像蜕皮。蛇蜕皮,蝉蜕壳,你蜕掉凡人的壳。”
李慕寒盯着那颗水珠。“疼吗?”
“疼。”姜老把水珠收回去,手指一弹,水珠飞出去,撞在灰雾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但不是那种受伤的疼,是生长的疼。竹子拔节的时候,你能听见响声。骨头生长的时候,你也能听见。”
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注意什么?”
“三件事。”姜老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灵气要够。筑基的时候,丹田里的灵气越浓越好。浓到压不住,自己就炸了。如果灵气不够,硬压,压到一半没灵气了,那就废了。经脉会萎缩,丹田会收缩,以后再想筑基,比登天还难。”
他把第一根手指收回去。“第二,心境要稳。筑基的时候,你会看见一些东西——你怕的,你爱的,你放不下的。那些东西会来拽你,拉你,把你拖进幻境里。你守不住自己,就会被心魔趁虚而入。轻则筑基失败,重则走火入魔。”
第二根手指也收回去。“第三,肉身要强。筑基的时候,经脉会被撑开,骨头会被拉长,肌肉会被撕裂。如果肉身不够强,撑到一半经脉断了,骨头碎了,肌肉烂了,那就不是筑基失败的事了——是死。”
他把第三根手指也收回去,三根手指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你现在炼气十层,离圆满还差一点。破障丹能帮你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圆满之后的根基稳不稳,看你自己的功夫。根基不稳,筑基就是找死。”
李慕寒把这三条在心里翻来复去嚼了几遍。“我还有多久?”
“正常修炼,半年到一年。用破障丹,一个月。在混沌戒里,外面过一天,里面过两天。半个月。”
半个月。
李慕寒站起来,走到空地中央,盘腿坐下。他把破障丹从瓶里倒出来,放在掌心里。淡金色的丹药在灰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直线纹路像剑痕,一道一道的,刻得很深。
“现在吃?”
“现在吃。”阿九的声音传来,“我帮你看着。灵气不够了,我帮你补。经脉撑不住了,我帮你稳。但你得自己扛。”
李慕寒把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从喉咙往下冲,象一条火龙,带着灼热的气息冲进丹田。丹田里的旋涡猛地转起来,越转越快,紫色越来越深,紫得象深夜的天空。两颗星星也亮了,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跟着旋涡一起转。
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往上走。不是平时那种缓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