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也拿起一把铁剑,左手握剑。
“看好了。”他一剑刺出,快如闪电。剑尖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然后收剑,站好。“你来。”
李慕寒学着刺了一剑。歪的,偏了足足半尺。剑尖走了一条弧线,像蛇爬过的痕迹。他又刺一剑,还是歪的。再刺,还是歪。
“你右手太强了。”厉寒说,“左手一动,右手就想去帮忙。你得把右手废了。”
“怎么废?”
厉寒从桌上拿了一根绳子,把他右手绑在身后。“练。练到右手忘了怎么用剑,左手就学会了。”
李慕寒低头看了看被绑住的右手,又看了看左手的剑。他深吸一口气,刺出一剑。歪的。再刺,还是歪。再刺,再刺,再刺——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他刺了不知道多少剑,骼膊酸得抬不起来,左手的虎口磨出了血,剑柄上黏糊糊的。但最后一剑,终于不歪了。
剑尖直直刺出,破空而去,带起一声尖锐的啸声。
厉寒点了点头。“明天继续。”
那天晚上,李慕寒回到屋里,左手在抖。抖得象筛糠,停都停不住。他坐在蒲团上,把白羽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深金色旋涡缓缓旋转,灵气顺着经脉往左手走,温养着那些酸痛的肌肉和韧带。暖流经过的地方,酸痛一点点消退,像冰被热水化开。
“阿九。”
“恩。”
“融合的事,跟左手剑有关系吗?”
阿九想了想。“有。你融合白羽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右手已经跟白羽连上了。现在你练左手剑,等于是重新练。等左手也练好了,白羽就能在两只手之间自由切换。”
李慕寒睁开眼,看了看右手,又看了看左手。右手握着剑柄,温热。左手空着,冰凉。
“那就练。”
接下来的日子,李慕寒白天跟厉寒练左手剑,晚上在混沌戒里练青羽玄功。
左手剑练到第五天,能不歪了。第十天,能刺中三丈外的靶子。第十五天,能在一息之内刺出七剑,剑剑命中同一个点。厉寒说,够了。再练下去,就是右手剑的水平了。
青羽玄功也越练越顺。第二层稳固了,开始冲第三层。第九转越来越顺,从一天只能转一次,到一天能转三次,到一天能转七次。经脉被撑开,又愈合,再撑开,再愈合。每一次愈合,都比之前粗一分,韧一分。
第二十天的时候,丹田里的深金色旋涡猛地一震,颜色变了。从深金色变成淡紫色,紫得象傍晚天边的云。灵气从旋涡里涌出来,比之前浓了一倍不止,在经脉里奔涌,象一条大河。
炼气九层。
李慕寒睁开眼,灰蒙蒙的空间在他眼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他能看见空气中每一粒灰尘的轨迹,能看见灵气流动的方向,能看见姜老脸上每一根胡须的纹路。
他站起来,抽出白羽剑。左手握剑,灵气注入剑身。剑身亮起白光,那些羽毛纹路疯狂流转,像活过来一样。吸力又来了,但这次他没有切断灵气,而是任由它吸。
灵气从丹田涌出,经过经脉,注入剑柄。剑身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握着一团火。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象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眼前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停!”阿九的声音象一声惊雷,在脑子里炸开。
李慕寒猛地切断灵气,白羽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跟跄了一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眼前金星乱冒。
“你疯了?”阿九的声音带着怒气,“你才炼气九层,就想完全融合?找死?”
李慕寒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坐在地上,把白羽剑捡起来。剑身上的纹路还在缓缓流动,安静的,平和的,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差多少?”他问。
阿九沉默了一下。“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什么?”
“血。”
李慕寒抬起头。“血?”
“你的血,滴在剑上。滴上去之后,剑就认你为主,你们就彻底融合了。但滴上去的那一刻,你会承受剑里所有的记忆——它杀过的人,它经历过的战斗,它曾经的主人的一切。那些记忆会象潮水一样涌进来,把你的意识冲垮。撑住了,你就是剑的主人。撑不住——”
他没说下去。
李慕寒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羽剑。剑身上的羽毛纹路在灰光下缓缓流动,安静得象在睡觉。
“上一任主人,撑住了吗?”
“撑住了。”阿九说,“但他撑住了剑,没撑住自己。”
李慕寒把剑收进鞘里,站起来。
“等排位战结束再说。”
阿九没说话。丹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