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右肩的伤,还是弱点吗?”
大长老看着他。“你觉得呢?”
李慕寒想了想。“如果他自己不在乎,那就不是。如果他天天想着,怕人碰,那就是。”
大长老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比他聪明。”
李慕寒没接话。殿外传来风声,云海翻涌着,象一大锅烧开的水。他盯着那片云海看了很久。
“师父,您跟赵磊的师父,是师兄弟?”
大长老的手顿了一下,杯里的茶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石桌上。“恩。他叫陆沉,是我师弟。我们同门三百年,从炼气期一直走到金丹期。”
“关系好吗?”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曾经好过。”
李慕寒没再问。他站起来,朝大长老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大长老的声音——
“李慕寒。”
他回头。
大长老坐在蒲团上,白发白须,白色道袍,银色的腰带。殿里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月后的排位战,赵磊会用左手剑。”
李慕寒一愣。“为什么?”
“因为右手剑,他怕你碰他的伤。左手剑,他没有弱点。”大长老看着他,“他练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李慕寒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木头被太阳晒得温热,掌心里有一股暖意。
“那我也练。”他说。
“练什么?”
“左手剑。”
大长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节性的笑,是真的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秋天的菊花。
“你这个人,”他说,“有意思。”
李慕寒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元不在,门锁着,不知道去哪儿了。李慕寒没找他,推门进屋,点上灯。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稳住了。他坐在蒲团上,把白羽剑放在膝盖上,盯着看。
剑鞘是白色的,看不出什么材质,摸上去温热的,象人的体温。剑柄上缠着银色的丝线,丝线下面刻着一个字——“羽”。他把剑拔出来,剑身雪白,亮得象冬天的雪。剑身上的羽毛纹路在灯光下缓缓流动,一圈一圈,象水的涟漪。
“阿九。”
“恩。”
“你说融合已经开始了,到什么程度了?”
阿九沉默了一下。“你把灵气注入剑身,试试。”
李慕寒将灵气从掌心导出,注入剑柄。剑身亮了一下,那些羽毛纹路突然加速流动,像活过来了一样。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吸力——从剑柄传来的,象一只无形的手,在吸他的灵气。不是吸,是吞。灵气象水一样流进剑里,止都止不住。
他赶紧切断灵气,剑身的亮光暗下去,纹路也慢下来。
“感觉到了?”
“恩。它在吃我的灵气。”
“不是吃。是在跟你融合。它在熟悉你的灵气,你的经脉,你的气息。等到它完全熟悉了,你们就是一体的。”
李慕寒把剑放在膝盖上,盯着那些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你说上一任主人,是死在这个上面的。他融合了什么?”
阿九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慕寒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开口。
“一把魔剑。”
“魔剑?”
“恩。上古魔修的东西,杀气太重。他以为他能驾驭,结果被剑控制了。先是脾气变了,然后是行为变了,最后连人都变了。见人就杀,不分敌友。最后被几个元婴期联手镇压,死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李慕寒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白羽剑。剑身上的纹路还在流动,安静的,平和的,像溪水。
“白羽不是魔剑。”
“不是。”阿九说,“但融合这件事,跟剑没关系,跟你有关。你能守住自己,就没事。守不住,就跟他一样。”
李慕寒把剑收进鞘里,放在身边。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窗棂上,一道一道的影子落在地上。
“我守得住。”他说。
阿九没说话。丹田里那颗光点闪了闪,像星星在眨眼。
第二天,李慕寒去找厉寒。
厉寒住在演武场边上的一间小屋里,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墙上挂着几把剑。厉寒正坐在蒲团上擦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有事?”
“教我左手剑。”
厉寒看着他,没问为什么。他把手里的剑放下,站起来,从墙上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