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寒站在台下,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那些人在喊什么。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怕的,是累的。四场比赛,加之刚才这一场,灵气消耗了大半,经脉隐隐发酸,像跑了整整一天的山路。
“兄弟!”
周元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
“你赢了!你打赢赵谦了!”
李慕寒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拍了拍他的背:“松开,要断气了。”
周元松开手,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挤的。
“我就知道你能赢!我就知道!”
李慕寒笑了笑,没说话。他抬头看台上,赵谦还站在擂台边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剑鞘上镶着的那颗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刺眼得很。
赵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他转身跳下擂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低着头走进去,背影很快被人潮淹没。
李慕寒收回目光,往人群外面走。
走了几步,迎面碰上厉寒。
厉寒抱着剑靠在石阶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打得不错。”
说完就走了,还是那副冷脸,多一个字都没有。
又走了几步,苏念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株灵草在端详。见他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赢了?”
“恩。”
苏念点点头,低头继续看那株灵草,象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慕寒继续走。
走到人群边缘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高台上载来——
“李慕寒。”
他停住脚,抬头看。
高台上,那位白发白须的长老正看着他。长老身边还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不同于普通弟子的服饰,气度不凡。其中一个人穿着黑色道袍,面容冷峻,正是赵谦的哥哥——赵磊。
赵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李慕寒身上,冷得能结冰。
李慕寒与他对视了一瞬,移开目光,看向那位白发长老。
“明日辰时,到紫霄殿来。”长老说,“内核弟子的入门仪式。”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内核弟子。
青羽门内门弟子上百人,内核弟子只有寥寥几个。能成为内核弟子的,要么天资卓绝,要么背景深厚,要么实力超群。李慕寒三者占了两样——天资和实力。
“恭喜恭喜!”“天灵根果然厉害!”“以后就是内核弟子了,别忘了我们啊!”
有人上来道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堆着笑脸。李慕寒一一应付,脸上的笑有点僵。
周元在旁边帮他挡人:“让一让让一让,我兄弟累了,让他歇歇。”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两人往住处走。
太阳已经偏西,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演武场的热闹渐渐远了,身后的人声变得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
李慕寒走得很慢,脚步有点虚浮。
“兄弟,你没事吧?”周元扶着他,一脸担心。
“没事,就是灵气耗得差不多了。”李慕寒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块灵石握在手里,灵石里的灵气丝丝缕缕渗进经脉,像干涸的土地喝到了水。
“那赵谦也真是的,打不过就认输呗,非要硬撑。”周元嘀咕,“他那个哥哥还在台上看着,也不嫌丢人。”
李慕寒没接话。
赵磊。
炼气九层,内核弟子,内门大比前三。
他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里的冷意,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回到住处,李慕寒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团淡金色的灵气旋涡转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一半不止。悬在旁边的光点也暗淡了些,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灭了的烛火。
“累了吧?”阿九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轻。
“恩。”
“今天打得太狠了。四场,每一场都用全力,最后一场还跟赵谦硬拼了那么久。你经脉受不住了。”
李慕寒点点头,没说话。
“明天内核弟子的入门仪式,你去不去?”
“去。”
“你这个状态去?”
李慕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淡黄色的丹药——聚气丹。这是他这些日子攒下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他把丹药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从小腹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丹田里的旋涡转了转,快了一点点。
他又掏出两块灵石,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