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淼听罢,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破纸随意丢在椅子旁的地上。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家目前学会的还没时间练熟练度呢!
告辞。
夜风卷过山寨,带着未散的血腥气和灰烬的味道。
黄家族人的行动效率颇高,尸体被拖到一旁集中,俘虏被严加看管,粮仓、兵器库等要害地点均已派人把守。
此刻已基本控制局面。
一起来看火光映照的俘虏,以及坐在兽皮椅上、闭目养神的年轻道人。
看他们完事儿,清河淼抬手,拿起了之前把玩过的那张弩。
这张弩结构并不复杂,对于来自现代的他而言,摆弄片刻便已基本摸清了门道。
“劳烦各位帮个忙。”
他举起手中已上弦的弩,对准空地上那剩馀四十馀名俘虏:
“你们互相指认你们之中,依大唐律法,所犯足够判斩立决的人。记住规矩:一人指认,需得至少两人以上确认无误,指认者,可活。若出现两人互相指认,视同串供欺瞒,两人同死。诬告良善,指认不实者,死。”
声音不高,却在相对寂静的夜色中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内容却让所有俘虏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接着,清河淼微微侧头,看向周围持械警戒的黄家族人:
“还有你们。若也认得这其中,有在本地作恶多端的,亦可上前指证。”
黄五郎闻言,很快明白了清河淼想做什么。
张了张嘴,刚想劝说“道长,既已尘埃落定,这里面不乏青壮劳力,何必如此?”。
但想到按照之前说好的,这些的确是归道长处置。
最终只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的呜咽。
俘虏们互相偷瞄,眼神闪铄,无人敢第一个开口。
半晌无人应答。
清河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抬起弩,并未瞄准任何人,而是对着俘虏前方空无一人的地面,扣动了扳机。
“嘣——咻!”
弩弦震动,箭矢离弦,深深扎入冻土之中,尾羽兀自颤动。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清河淼不慌不忙地再次给弩上弦。
一边操作,一边淡淡道:
“冬夜着实难熬。诸位在此吹风,想必也冷得紧。我耐心不多,莫要考验。”
这下子,算是彻底击溃了某些人的心理防线。
“我……我指认!”
一个缩在人群边缘的年轻土匪突然举起手:
“他!赵四!上次下山劫掠,是他带头糟塌了人家媳妇儿,还杀了不肯交粮的老头!”
说着,手指颤斗地指向身旁另一个汉子。
那被指认的赵四顿时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王狗!你个没卵子的孬货!胡吣什么!老子撕了你的嘴!”
“还有我!我也能作证!”
另一个矮个子俘虏连忙喊道:
“当时我也在,确实干了!他还从那抢了一对银镯子!”
“我也看见了!”
第三人附和。
清河淼不再多言,端起弩,瞄准。
赵四绝望地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黄家族兵死死按住。
“不——!”
“嘣!”
弩箭精准地没入赵老四的胸口,他闷哼一声,瞪大眼睛,缓缓瘫倒在地。
【您击杀了 LV5土匪,获得少许经验。】
又一个。
有了第一个,接下来在生存的压力下,场面变得踊跃起来。
“我指认钱疤!他去年为了抢一头驴,杀了赶集的老汉!”
“刘三!他常虐杀肉票取乐!”
“还有他!他……”
指认声此起彼伏,有共同指认一人的,竟然也出现了两三人互相指认、彼此揭发更恶劣行径的丑态。
只要当指认的人够多,某一项罪行严重,清河淼便会毫不尤豫地扣动扳机。
他无意深究指认者本身是否无辜,也无力进行细致的调查。
弩箭一次次离弦,带走一条条生命。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起初,黄五郎和他的族人们只是默然旁观,惋惜多好的劳力就这么浪费。
但随着被揭露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他们的神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就这样,又陆陆续续处决了七八人,经验条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