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接连遭遇变故,整座大楼里依旧萦绕着压抑沉闷的气息,办案民警步履匆匆,却少了往日攻坚时的昂扬锐气。
李文华整理好随身物件,迈步走向二楼的局长办公室,准备和关铁山辞别。
一夜之间,到手的关键人证陈龙被市局直接提走,苦心经营的审讯突破口硬生生被掐断,这份挫败感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关铁山心头。
推开办公室房门,一眼便看见靠在办公桌旁的关铁山。
往日里雷厉风行、行事果决的公安局长,此刻脊背微微佝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他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空气中满是浓重的烟味。
察觉到有人进门,关铁山抬了抬眼皮,看到是李文华,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却比哭还要难看。
李文华见状,缓步走上前,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浅笑,语气轻松地开口劝慰:“关局长,何必这般垂头丧气。事已至此,着急也无济于事,静下心耐心等待就好。市局那边的调查早晚都会结束,陈龙会移交回来,咱们辛苦查出来的线索,不会就这么白费的。”
他心里清楚,孔正涛强行提人,背后牵扯极深,想要顺利拿回陈龙绝非易事,但此刻他不愿再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只能暂且用宽慰的话语化解这份颓丧。
关铁山闻言,深深吸了一大口烟,烟蒂处火光猛地一亮,随即他仰头缓缓吐出一团浓密的烟雾。
长长的叹息声伴随着烟雾一同溢出,满是无奈与愤懑:“唉……但愿如此吧。”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昨晚那通电话绝非正常的案件移交,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运作、暗中保人。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手握市级权限,他一个县级公安局长,纵有满腔怒火、一身不甘,也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折腾了数日,眼看就要撕开黑幕,最终却功亏一篑,换做是谁,都难以释怀。
李文华轻轻耸了耸肩,神色坦然:“清水县这一桩涉黑贪腐大案,明面上的环节已经暂时告一段落。我留在县里也没有更多用处,今日便动身返回石口镇了。后续若是有新动向,我们再及时联络。”
关铁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声音有气无力:“文华,这次真的谢谢你。若是没有你从中梳理线索、步步引导,这桩案子也走不到今天。这份情,我记下了。”
“关局长客气了。”李文华摆了摆手,淡然笑道,“路还长,谁也说不准日后的局势。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还有机会再度联手,并肩作战。”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对着关铁山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迈步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将一屋子的压抑与沉闷留在了身后。
走出县公安局的大门,门外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来人往,市井喧嚣扑面而来,和楼内的凝重氛围截然不同。
李文华站在台阶之下,抬手掏出手机,准备拨通何媛媛的电话。
自从分头行动后,两人一直保持联络,同步各方消息,他想问问镇里以及纪委那边最新的进展。
手指刚触碰到拨号键,手机屏幕忽然一亮,急促的来电铃声抢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何媛媛。
李文华心头微微一动,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李文华,出事了!”听筒里立刻传来何媛媛略显急促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张,显然是遇到了突发状况。
李文华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原本松弛的神经再度紧绷,沉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冯跃民找到了,但是人已经死了!”何媛媛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几分沉重。
“死了?”李文华低声重复了一遍。
“没错,确认过身份,就是冯跃民,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何媛媛再次肯定道。
短短数日,接连两条人命逝去。先是王建军在纪委离奇死亡,如今又是知晓诸多内情的冯跃民。
李文华下意识地五指收拢,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微微泛白,心底一股怒火熊熊燃起。
他清楚冯跃民的所作所为,此人依附沈学义,游走在灰色地带,确实存在违法乱纪的行为,法理难容。
可即便犯下过错,也自有律法裁决,罪不至死。
对方却不惜痛下杀手,赶在被彻底审讯之前灭口,手段狠辣至极,行事毫无底线,眼中更是没有半分人性可言。
就在李文华心绪翻涌之际,何媛媛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带来了另一个重磅消息:“还有一件事,就在我们接到冯跃民身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