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行医倾听着脉搏微弱的跳动,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将手收回。
看着眼前那陷入昏迷的剑客,少女的身体不自知地颤斗起来。
她突然无比后悔自己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却没有哪一世去认真钻研过医道,甚至这一世若是修行过也好,至少能用真气去吊着眼前之人的性命。
可是她没有,少女喜欢玩乐,无法静下心来学习凡尘间的“俗术”,读起书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更何况这一世她只是为了剑客才投身轮回,也没有动过修行的打算。
“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行医的大夫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少女,问道:
“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的...,”
面对这个问题,姬泠音的声音在此刻哑然中断,说了一半的话被她止在了嘴边,不知如何开口去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
是啊,她和眼前的剑客是什么关系呢?
两人最初的相见来源于少女的愤恨,她起初只是想要让那位没事找事的剑客尝尝自己的报复,可如今自己却开始考虑起对方的身体,想着在对方死后将其带入冥界去。
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态度的呢?
姬泠音无法得到一个答案,她只是沉默了片刻,向着那医师说道:“徒弟,我是他的徒弟,他是我的师傅。”
“这样啊。”
略带审视的目光扫过了少女的脸庞,那医师点了点头,将注意力又投向了那躺在床上的病人,回答道:“你的师傅身体很虚弱,我猜是年轻的时候受过重创,在体内形成了无法愈合的创.....我只是个行走江湖的赤脚大仙而已,对付些风寒小病尚可,而你师傅的伤势对于我来说却无能为力,想来只有仙门中的仙师能有些办法。”
话音落尽。
那自称为徒弟的少女却迟迟没有回应,医师回眸望去,此刻那位少女抿紧了唇,脸色煞白无比。“不,不可能,明明是师傅的寿元还有一个半月......你是不是看错了?”
姬泠音颤声问道。
“一个半月?你这个娃娃是怎么看出来的,你学过医?”医师掷声问道。
......没,没有。”少女说道。
“那你是如何的出来你师傅寿元还有一个半月的结论的?照我看来,病人的阳火虚浮,魂魄不定,就算想要熬过今晚,也极为团困.....”
在自己的诊断被质疑后,医师有些微怒,但却看到那质疑之人只是个还没长开的娃娃后,想到她只是在担心自己的师傅,于是语气逐渐柔和了下来。
“不过也说不定,这一切还要看你师傅自己的命数,我给你配上几幅药,烈药,如果能熬过今晚的话,也许还有机会....”
医师不再言语,在自己的行囊中翻找了起来。
姬泠音在此刻呆滞地看向前方,精神有些不定。
作为堂堂冥界的主人,执掌着生死轮回之地,可没想到做出的判断竞然会被玄界的一位小小医师给反驳掉。
明明.....剑客的寿元确实还剩下一个半月啊。
这个医师在说些什么呢,明明是他学艺不精,连病人的病情都无法做出个准确的判断,虽然那剑客如今的状态确实算不得好,但怎么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呢?
-.......若对方说的是真的呢?
在一位岌岌无名的江湖医师面前,冥界的主人开始反思,开始畏惧,开始质疑起了自己的判断。“这些药熬好,等到病人醒了再喝,如果醒不过来...”
直到烈药配好,那医师郑重地将其递到了姬泠音的手中,又看了眼那昏迷的剑客,补充上之前那未说完的话。
“你就给他灌下去,一定要让他喝,只有这样才能吊着他的一条命。”
言罢,他挥了挥手:“还有人需要我去看病,这里我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尽了,接下来就要看他的命大不大,地府的神仙们想不想收下他了,如果你没事做的话,可以替他烧柱香,求一求冥府的判官,也好为自己找个.....心安。”
也不知道那眼神呆滞的女孩有没有听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那医师叹了口气,将行囊背在了身后,单手放在了门扉之上,准备推门离开。
可就在他即将转身走去月夜之时,那少女的声音又再度传来,有些无力,有些沙哑...…“大夫,药钱的话...”
闻言,医师一愣,随即笑了笑,挥了挥手,走进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我还没有治好你师傅的病呢,又何必谈论什么药钱,我看你这里种了不少桃树,下次到来时,若是你师傅的病好了,就摘些桃子送我解渴吧。”
姬泠音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视线望向了那窗外郁郁葱葱的桃树,在月夜中舒展着枝条。春天已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