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剑客用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颤斗,吐出了一口殷红的血渍。
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那深山中的小院之中,口中传来一股苦到极致的味道,和那房间中弥漫的药味一模一样。
费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祈安只感觉如今的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眼前的红色的数字也在随之变动。
01:23:43。
01:23:42。
他还剩下最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起初本想着在那庙会之后还能赶回来,替姬泠音再多做些准备,可没想到寿元未尽不代表他的身体不会出问题,在那铁花映现在自己眼中时,剑客只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变得模糊昏暗。自床上站起,剑客查找着姬泠音的身影,他拄着一根木杖,缓缓地推开了房间的门扉。
只见在那小院的阶梯上,金发的少女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双腿蜷缩着,手臂环抱着,发出小小的啜泣姬泠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她想哭,忍不住,止不住,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胸腔中跳动的心脏是那么的难受。
明明在冥府之中,她有无数种手段能够解决眼下的局面。
可是此刻,少女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一一为了三界的平衡,少女投身入玄界的轮回时不会携带任何修为实力,甚至连转生后的天赋都是完全随机的。
毕竟她是冥界的第一位诞生的灵智,若是随意波及到玄界,那会引起无边的祸端。
而这样的限制在之前并未引起姬泠音的任何反感,因为与其想要的是修行到顶点,少女更想体验的是玄界中的新鲜感,那些从未体验过的新奇事物才是令她流连忘返的根本原因。
况且。
就算姬泠音在玄界中死亡,也还有无数重来的机会,她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毫不在乎,就算失去了也还有再来无数次的机会。
可这次不一样。
少女的心中有着一股强烈的预感,不安,慌乱,象是计划出现了变故,少女淡定漠然的心态在此刻彻底紊乱了起来。
夜晚的风有些微寒,今夜的月亮也格外的清冷,明明在此之前世界是那么的喧嚣,灯火,吵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世界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仿佛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突然,一道温暖的衣袍落在了她的身上。
少女错愕地嗅了嗅鼻尖,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涌上心头,她意识朦胧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头顶。剑客正在看着她,眼眸沉稳似水,虚弱中夹杂着些许关切。
该死。
自己怎么连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呢?
少女忍不住自我责备道,她仰着头,微红的眼框显露在剑客的眼中,夹带着一些湿润的泪水。“哭了?”祈安问。
“才没有呢。”少女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眼框,张口否认道。
“那你的衣袖怎么湿了?”他继续追问道,明明早已知道了答案,可看着少女试图辩驳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继续逗弄着她。
“露,露水吧......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哭。”
仿佛看出了剑客的逗弄,姬泠音啪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就算踮起脚尖也不及男人的胸口。剑客蹙了蹙眉,他在少女的唇边闻到了一股同屋中相似的清苦药味,于是开口问道:
“你怎么也喝药了?”
面对这个问题,少女低垂下了头,脸颊旁升起了些许红晕,片刻后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我替你试了试药,看看有没有煎熟,怎么,不可以吗?”
“哦。”剑客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从哪来的药?”
“我去找大夫了。”
“大夫是怎么说的?”
“大夫说你身体太虚弱了,整天缺乏运动,是懒的,估摸着熬不过这个春天,也就能活个一两个月啦。姬泠音撇了撇嘴,一副根本没有为对方伤心的模样,只是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夹杂着些许哽咽。“哦。”
祈安点了点头,看了看眼前那倒退到只有四位的红色数字。
00:58:45.
他的寿命不到一个小时了。
剑客仰起头,浅笑了片刻,随意地回答道:“那看来你找到那位大夫水平不怎么样啊,我估摸着他是看错了。”
“是啊。”姬泠音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什么挺不过今晚?如今剑客的状态不是很不错嘛,之前她提心吊胆的还以为是自己错了,自己可是堂堂冥界的主人,在玄界中毫无修为就算了,怎么可能连别人的寿元都能看错?
“姬泠音。”剑客突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