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那祈安棘手于苏璃月的威胁,在云天宫强颜欢笑的时候,宁晚歌总是装出并不知情的样子。
也许祈安的演技能够欺骗的了墨芷微,能够糊弄过去苏幼卿,但是作为与他共同生活近十年的宁晚歌,怎么可能察觉不出祈安的异样呢?
她只是知道,师兄之所以没有挑明,便一定有着自己的理由,她要做的并不是拆穿他的表演,而是想尽办法缓解师兄心中的压力。
因为宁晚歌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帮助到师兄。
他要面对的敌人是苏璃月,而她自己如今却是连修为都不曾拥有的废物,就算竭尽全力,又能够帮助些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到。
于是,宁晚歌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用着略微浮夸的表演试图让师兄开心一些。
那看似愚蠢的失神。
总是会闹出笑话的言论。
都不过是少女有所控制、刻意隐藏的结果。
她那么聪明,在失去修为之前,就连墨芷微也无法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心事,少女只是需要目光扫落,便能够明白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宁晚歌心中其实早已将苏璃月记在心里,饱含着怨愤与仇视,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宣泄而已。而现在,显然就是那个时机。
苏璃月有些晃神,在听到了那道姑模样的女子所说出来的理由时,那张沾染着鲜血的明艳脸庞突然大笑了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
她想起来了在百年前,那位白衣少年委屈求和,想尽办法来换取与一条生路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红衣宫主大笑道:“我就说你们云天宫的弟子并非凡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祈安的心机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原来你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原来是你一”
面对眼前癫狂大笑的女子,宁晚歌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望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慈悲。苏璃月并没有求饶,四周的神官将她牢牢限制在了月宫之中,虽然无人能逼迫她的性命,但是想要离开却也是天方夜谭,她只是挺直了身体,向着宁晚歌勾起了嘴唇。
“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已经消失了很长时间了吧,连带着我的女儿,你.....很在意他?”“自然。”
宁晚歌回应道,她的眼眸垂落,姿态依旧淡然。
“哈哈,我明白了。”
红衣的宫主笑了笑,然后赫然睁大眼睛,语气激烈又疯狂地开口,说道:
“你也是个废物啊,既然你那么在乎你的师兄,那他饱受苦难时你又做了什么呢?”
“我来回答你,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样无力的看着,因为你聪明又理智,计谋长远又清淅,于是看着他象是一条丧家犬般在我面前乞求着一丝生林.....心中恶狠狠地记下我的暴行,想着有朝一日来寻我报仇。”
“而你现在拥有能力了,终于能替你的师兄报仇了,得到的结果却是他如今不在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可真是聪明啊,知道量力而行,要是所有人都象你这般能够隐忍,这个修仙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啊一仿佛盖棺定论。
苏璃月反讽的话音落尽,似乎在嘲笑着宁晚歌,看着她那垂落在血色宫殿中的洁白长裙,弯曲的眼眸露出了由衷的欢笑。
宁晚歌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那紧握长剑的手指挤压出青筋,那原本平稳的手臂无法控制地颤斗起来,眼中的金色光晕绽放的愈发耀眼。
“你说的对。”
那颤斗持续了片刻,宁晚歌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按照你这么一说,这小姑娘可真是废物啊,明明想要的东西就近在咫尺,却因为无人在意的伦理和道德将其越推越远...”
“这小姑娘?”
苏璃月突然捕捉到了这句话,笑意微微平复,略带疑惑地反问道:
“你不是宁晚歌?”
“是,也不是,不过我觉得你并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道袍的女子将刚刚吸入的那口浊气呼出,然后在苏璃月的眼前站直了身体,金色的眼眸打量着那位红衣宫主,饶有趣味地说道:
“你这个连爱都尚未明悟的怪胎,究其一生也不过是可悲的缩影,曾幻想得到的东西究其一生都未得到,真是可悲....”
仿佛剑拔弩张。
苏璃月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她伸出手,理了理自己肩头上的衣裙,直到将那染血的衣物整理得端庄整齐,才缓缓抬起头来。
顺着那月宫的宫殿阶梯一点点地向上走去。
四周的神官警剔了起来,他们手中的术法在此刻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