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刚刚紧攥住少年衣襟的手指松开了些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气,愈发浓烈。
但是在酒馆中有酒气,难道不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吗?
苏幼卿的疑惑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便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再度握住了眼前少年的衣襟。“你们来了。”
那祭司的身影平静地站在凭栏之前,声音熟悉中掺杂着些许恐惧,苏幼卿不由得将少年的衣襟再度攥紧了些许,死死的,不愿意松手。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祭司平静地说道,苏幼卿那之前粉白色的眼眸又恢复了些许赤红,打量着眼前的氛围,少女感到一丝奇怪,总觉得如今的氛围也是怪怪的。
那祭司的眼色掠过,在那少年的身上微微停顿,象是在交流沟通似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
祈安怎么可能和祭司有什么联系呢?
明明他们是一同到来的,甚至之前还从对方的城主府中将自己一路带离,还进行了好几场厮杀,他们的的关系再怎么说都有些敌意,怎么可能突然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一致呢?
苏幼卿不明白,只是乖巧地站在祈安的身后,借着他的身体,遮挡着自己的身影。
祈安看向祭司。
不得不说,老戏骨就是老戏骨,再度重演之前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就连他都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和祭司的饮酒,谈论,都是虚构的事情。
按理来说,祈安和祭司是不可能的达成合作的,但事实就是这么奇妙,在相同的利益点上,两个关系水火不容之人也能达成相同的合作。
就比如说苏幼卿。
祈安想要确保苏幼卿的安全,祭司同样也是如此。
对于祈安来说,他还有回溯的机会,就算失败身死,也不过是一切再循环一次。
他只要能够确保一次苏幼卿的安全,那么便能够确保她之后所有回溯的安全。
而对于祭司来说,既然知道了红孽仙的血脉依旧在凡间留存,延续,那么等待便就不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姬泠音曾在那杯酒中留下了很多很多的信息,包括她的死亡,回溯,包括那神秘的灰袍人,让祭司明白了那“三途判”依旧存在,在蕴酿着一场巨大的阴谋。
无论如何,比起红孽仙,祭司更需要在意的,是黄昏乡的存续和安全。
也就是说,将苏幼卿送出这片秘境,其实是件更为安全保险的事情。
既然老戏骨都在如此费尽心思的表演了,祈安自然也不能在苏幼卿面前露出破绽,他只是挑了挑眉,略带警剔地看向祭司。
“我们为何而来?”
“你们想要离开这片秘境,难道不是吗?”
捧哏说话了,祭司略带欣赏地看了祈安一眼,那面具后的唇角微微笑起。
她挥了挥手,说道:“有人为你们的离开给出了足够的报酬,既然如此,我那便没有必要再针对你们了,如果相信我的话,就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祭司随手在临窗的栏杆前摘下了一朵盛开的花朵,轻轻一挥,任由其落在了江水之中。其实。
祭司这番话有很大的问题。
明明她之前为了让苏幼卿心甘情愿地登仙,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那怎么可能有人能出得起比苏幼卿更加昂贵的报酬呢?
只是,有着祈安的存在,少女不愿意去思考那么多的细节。
况且,以苏幼卿小脑瓜,哪怕绞尽脑汁,估计都不会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苏幼卿只是抬起头,看向了祈安,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少年。
祈安抿了抿唇,一副难以决择的模样。
说到底,这又是对于苏幼卿的一场欺骗。
祈安食言了。
他明明答应不再欺骗对方,可是他没有办法,能够回到玄界的名额只有一个,少年对于苏幼卿无比的了解,若是让她得知到这一点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听话离开的。
所以他才恳求着祭司来陪同着他一起眶骗少女。
可欺骗和欺骗并不相同。
有的欺骗是彻彻底底的谎言,而有些欺骗是善意的,来自于心底的爱。
只是此刻的苏幼卿,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走吧....”
少女小声地说道,她得到了少年的许诺,如今的心思全都是在祈安的身上,畅想着离开这片秘境之后,和少年厮守一生的场景。
所以,哪怕这个选择带有些许风险,苏幼卿也敢去赌,因为这是对于她来说最好的结局。
祈安只是微微垂眸,看向了少女的眼睛,微微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