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尤如宣判的语句从祭司口中庄严地说出的那一刻。
祈安竞然没有感到任何突兀。
他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苏幼卿。
少女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想要让她一个人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固执又别扭的性格无论怎么哄劝都不会被轻易说服。
祈安倒是能够接受祭司出于某种目的说这样的话,毕竟天底下哪有白送的买卖,但你好歹避点人呢,好歹不要在苏幼卿面前这么说。
但出乎意料的,自己身边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动作似乎停在了某个刹那,象是静止的人偶。“放心吧,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懂得人情世故。”
就在此刻,那面带冠冕的祭司人影开口,迈动着步伐向着少年的方向靠近了几步,来到了登临酒楼的阶梯之前。
潜藏在面具后的眼眸看向了少年的身后,在那里,苏幼卿正在紧紧牵着他身后的衣袍,死死地紧攥着。祭司无言,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祈安,说道:
“看得出来,红孽仙大人很眷恋你,所以,这些话是我单独说给你听的。”
“我明白。”
祈安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明白祭司使用了何种手段,令苏幼卿短暂的失神,但至少解决了一大隐患。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来与他沟通,而非去直接刺激苏幼卿,祈安是同意的。
“喝酒吗?”
祭司突然问道。
“喝酒?”
“你的那位同伴,哦,那位金发的少女给我留下了一份礼物,说是什么四宫酿的酒。”
祭司转身,打开了酒楼的橱柜,视线扫过堆栈的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目光定格在那某处密封陈酿之上“虽然我不知道在你们玄界,四宫是个什么势力,但是酿出来的酒却是极好的,至少与我记忆中玄界酿酒的味道,没有太大的区别。”
身穿淡雅长裙的祭司如是说道,声音并不似之前的生硬,反而带有些许温婉,象是酒馆的老板娘般,用着嗓音招揽着客人,诉说着天南海北的故事。
“她请了我一杯酒,所以,我理应还给她一杯....”
“只是,我估摸着想要与她见面,估计是件很困难很困难的事情了,既然你是她的故人,那么便请你替她品尝一下我黄昏乡的佳酿,看看与那玄界之酒,有何区别。”
祭司伸手,取下来那尘封的陈酿,倒入了酒碗之中。
“请。”
祈安不知道祭司为什么会这么做,是又在设计着什么阴谋,还是耍着什么花招?
之前他已经在对方的身上吃过了大亏,在那黄昏乡的集市之中,展开对于他的那场刺杀。
但是片刻后少年还是松下了眉头。
他并非是对祭司放松了警剔,而是在心底选择相信姬泠音,既然她说过祭司是可以信任的对象,那么相信她一次又如何。
就连祈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对于姬泠音的信任程度已经抵达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别忘了,从最开始月宫,从他们第一次接触开始,两个人可是一直在针锋相对,谁也不留情面。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一直在进行,以至于祈安对于祭司的信任并非源自于对方,而是出自于姬泠音向他的许诺。
白衣少年转身,小心地抽离苏幼卿紧握住他的衣袍,迈步踏上了酒楼的最后一道阶梯,来到了临江的凭栏之上。
祭司倒完酒后,坐在了那里,面前摆放着半人高的桌椅,桌面上有着两碗酒,酒水清澈,散发着浓香。他坐在了祭司的对面,端起了眼前的酒水,没有丝毫尤豫,一饮而尽。
“咳,咳咳。”
眼前的酒水明明那么清澈,散发着浓香,可是入口之后却是那么火辣,令祈安忍不住捂住嘴,轻咳起来。
“你还真敢喝啊。”
祭司倒是没想到,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饶有趣味。
“我们黄昏乡的酒不比你们玄界的酒,是由三途川的河水酿造而成,有着化不开的阴气,所以更烈一她开口解释道。
祈安依旧在咳嗽,这酒水的回味更加猛烈,带着火辣辣的感觉,令人难以适应。
“其实,在玄界,我也不怎么喝酒的。”
少年开口解释道。
“剑客不会饮酒怎么行,想当年,我还在玄界的时候,用剑的剑客可是快意恩仇的很,路见不平事,灌上两口酒就上了。”
祭司看着眼前少年有些窘迫的模样,倒是由衷地笑了笑,象是在追忆着曾经,眼角笑出了些许褶皱。“给,解解酒。”
她挥了挥手,不知从哪里反找出了些许青梅,摆放在了少年的面前。
祈安咬了一口,酸涩中带着回甘的甜,倒是很好化解了口中的灼烧感。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