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迫切想要离开的黄昏乡,如今却成为了兜兜转转终将回到的地方。
有时不得不感慨命途多舛,就比如说这个祭司,从最开始的提防,再到受到威胁,成为敌人,直至如今却诡异的关系再度缓和。
祈安的身后跟着个红衣少女,红衣少女身后又跟着一群虔诚的信徒,那密林不在,前往黄昏乡的道路是一片平旷的荒野。
越是接近黄昏乡,苏幼卿的身体便越发虚弱。
但此刻的她依旧保持着意识,比起之前要好的多,只是那曾经好不容易有些红润的脸上又变得苍白。“很难受吗?”
祈安问,他没有选择加快行程,而是选择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这些都源自于姬泠音的告诫。
虽然黄昏乡的追兵也许不会再对他们产生敌意,但随之而来的,是剩下两城更为激烈的袭击,整片秘境如今乱成了一窝粥,在没有确定安全之前,最好足够的小心谨慎。
“我没事...,”
苏幼卿抿了抿有些泛白的唇,她的心脏不知为何在砰砰直跳,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越是向着那远方前行,那股不好的预感就变得越来越清淅准确。
少女说不清楚那种预感来自于什么,也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她的步伐越发缓慢,象是注了铅水一般。
“累了?要我抱你吗?”
祈安问,原本他就是一直带着苏幼卿前行的,只是在少女的强烈要求下,才放下她让她自己走一会。“我能自己走..”
苏幼卿摇了摇头,她不是不愿意让祈安抱,只是少年前进的速度比起这样走路的话,实在是快了太多太多,少女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对于那不祥的预感又有些畏惧,想着走慢些也未尝不可。
然而就在此刻。
那一路跟随着他们的朝圣者突然停了下来,那密密麻麻的微弱脚步突然在一刻立在了原地。祈安和苏幼卿一同回头。
只见为首的朝圣者只是躬敬地向他们行礼,枯槁的身体弯曲着诡异的曲线,但却有有些庄严神圣,象是奉节的臣子。
“我们只能跟随您到这里了,前方有着黄昏乡的军队,若是遇到我们这些罪人,恐怕会凭生事端。”“黄昏乡的军队?”
祈安眺望,眼前的杂草足足有一人之高,望不到尽头,并没有看到那朝圣者所提及的军队。“是的,眼前正在展开一场战事。”
那朝圣者似乎要比祈安看的更远,无神的头颅高高抬起,仰望着远方。
它伸出手,指节分明,指向了一处地点。
“您顺着那个方向前进,便可以找寻到黄昏乡的军队,为首的将军是禁卫军的统领,如果您认为黄昏乡对您没有敌意的话,可以去尝试沟通,让其引领返回。”
朝圣者如是说道,声音没有半分变化,依旧象是残破的风声,只是在说到返回黄昏乡时,语气微微停顿。
象是在悲哀一样,怅惘着那回不到的故乡,犯下了赎不清的罪孽。
祈安看向了朝圣者指向的方向,他不知道朝圣者背叛上一任【红孽仙】的详细过往,所以便没有多言,无论是安慰还是许诺都不合适,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感谢诸位一路护送。”
“不必多谢,只是希望您...善待此任【红孽仙】大人,以偿还些许我们曾犯下的罪孽。”朝圣者如是说道,在此言落尽之后,再度躬敬地垂下头颅,向着苏幼卿行了个礼,接着便调换了方向,向着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荒野上前行。
象是没有目标,没有归途,漫无目的苦行僧。
祈安无言了片刻,看向了身边的苏幼卿。
“继续走吗?”
“哦。”
少女有些愣神,在祈安的提醒下反应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少年的衣袖。
“怎么了?觉得他们很可怜?”
“不是,只是觉得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的家伙终于走了。”
祈安:...”
他怎么会觉得苏幼卿会生出那种奇怪的情绪,搞得跟真的似的。
就这样,白衣少年身后牵着一位红衣少女,少女用手紧紧地勾着少年的锦袍,向着那朝圣者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眼前是一个低矮的山坡。
黄昏乡外的荒野有着阴气,会极大程度上削短祈安能够察觉的距离,但在此刻,他还是听到一阵远远传来的喧嚣声。
由远及近,嘈杂又混乱。
祈安知道了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加快了步伐,开始向着山坡攀登。
泥土中残留下来了许多踪迹脚印,在这片荒野之上,这座低矮的山坡能够一览四周的旷野,是用来观测和埋伏的最好位置。
苏幼卿就这么一路跟着祈安,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那坡度越发平缓,隐约能看到那被山坡遮挡的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