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叫什么?”窝在村中心最大屋子里的狄奥多尔晃了晃那将近干涸的水壶后问进屋的科洛。
“巴赫提亚尔。与之前的盖伦多斯特镇一样,突厥曼人连羊毛都没给我们留下,水井也是要么堵上要么下毒。”
“妈的,我现在又开始讨厌远征了,”希拉克略拿起酒壶开怀畅饮,直到将最后一滴蜂蜜水也舔舐殆尽,“之前靠近湖的时候没来得及砍土耳其杂碎,结果自那以后路上竟然就一个土耳其杂碎都看不见了,但凡给我个杂碎砍,晒死人的鬼天气和缺水也不至于那么难熬啊!”
“缺水?对哦!一周前咱们还没离开那个湖的时候,谁不就提议装些湖水进空水桶去嘛!我的巴格哈图尔也试过那湖的水不算咸,能喝。”
“科洛你也说了只是能喝!这种水要是没烧开就喝,没准你当天晚上就去见圣母了!”狄奥多尔冷哼。
“但,但后面经过那个盖伦多斯特镇的时候明明还有机会呀!”希拉克略也不甘示弱,“就算镇子被搬空了也没半个人,但那些房子可都是实打实的木头,拆下来烧不是————”
“时间!我强调来强调去的都忘了吗?东线没有大道全军只能分两路走,除非我们和他们都在同时取求,否则任何可能拖慢行军速度的事情都不能做,届时黄花菜都凉了!”
“什么?什么菜凉了?陛下您又说我听不懂的话了!”科洛吐槽。
望着两个脑子已经钻了死胡同的家伙,狄奥多尔哼了一声便起身走出屋子,几名侍卫随即跟上,空留希拉克略和科洛面面相觑然后无奈摊手。
军户出身的罗马民族主义者希拉克略很讨厌蛮族是不争的事实,但他却唯独和科洛说得来话,不知其中是否有路线选择时处于统一战线的加成。
除了看守辎重器械的中卫军阵以轮换制守在村外东边和西边,以及上百名库曼骑兵在村庄四周一千米内距离来回巡逻外,其馀的士兵都蜂拥跑进屋子,谷仓甚至是马厩里躲避高温,彼此间说着许多带颜色的下流玩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在掩盖忧虑。
没人敢抬头看太阳在哪里,只觉得到处都闪眼,空中,屋顶上,墙壁上。空气变得沉闷,风是热的,大地象是要燃烧起来似的。
他当然知道酒在高温环境更容易让人感觉渴,也清楚迪纳尔镇搜刮来的含盐羊奶,牛奶以及蜂蜜水什么的确实在提高行军速度的同时也降低了物资消耗————
可焦土作战的魔力终究是难以逾越,若之后真的再也找不到补给那该来的还是会来。
一度消失的名为米涅奥赛法隆的压力再度浮现,又一次将他微微前倾的脊背再度压弯:作为皇帝还有远征军总指挥,又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
经一段时间的查找,他终于在一栋看着像旅馆的,有院子有马厩还有两层楼大房子的地几找到了军需官们。这里的吃食不出意外地也被搬空了,仅馀地上留下的某些烂菜叶子没人稀罕。
几十号人窝在阴凉局域各显神通,有的在屋内长椅上打盹,有的在各个房间上下翻找看看能翻到什么本地人没带走的东西,但更多的则是在院子里的骰子桌上张口闭口666,以至于狄奥多尔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那些兴致勃勃的家伙们吸引走了。
—一还挺贴心嘛,没把骰子拿走。
狄奥多尔一边吐槽一边往里走,那些人见皇帝来了赶忙起身接原地半跪,狄奥多尔也懒得浪费时间直奔主题,不多时穿得最特色面容也最老的男人便揉着惺忪睡眼赶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乔治,有检查过剩下物资还够多久吗?”狄奥多尔问。
“要维持原来那种最低分配标准应该还够坚持一周。不过从越是往科尼亚走路上就越贫瘠来看,如果不找到个真正获得补给的地方————”
“缺的只是喝的是吗?”
“是的。吃的就算把分量再扩大一倍都还能应付,但喝的话————若一周之内还不能解决就不排除要喝自己的尿了。”
听着乔治的话,狄奥多尔脸上顿时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悲戚。或许那一刻他在责备自己低估了安纳托利亚内陆的恐怖,也或是在责备自己为什么要冒险走东线而不是更安全的北线。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沉思了两秒半后他再度开始了提问:“晚上就寝的时候士兵们觉得怎么样,是偏冷还是凑合?”
“恩?还能接受,有些觉得冷的我们也会提供被褥。”
“那好,之后行军计划就这样:白天如果太阳还象现在那么大就原地歇息避暑,从太阳开始落山到听到猫头鹰鸣叫或者银河偏西这段时间急行军,若天气不好这些感受不到就感知气温,觉得冷了再吩咐全军就地休整。”
乔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