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阿尔斯兰所言,从数万远征军分成水陆两道踏上征程,到先后抵达劳底嘉正式东进确实过了半个月一一这还是创建在拥有无数载人马车搞摩托化的情况下才实现的,要是没有它们助力,兴许大军现在还在翻山越岭去劳底嘉的路上。
自离开作为帝国边境的劳底嘉城,踏入迈安德河谷腹地那刻开始,帝国远征军就算是进入了罗姆素檀国的领土。比起仍旧以农业为立国之本,郁郁葱葱水草丰茂的帝国控制区,河谷腹地乃至腹地后的一片山外山都土地贫瘠植被稀疏宛如被神遗忘了般。
或许是桑加里乌斯河史诗大捷的馀威,外加罗姆素檀国刚刚平息内战军力凋零人心不齐的共同因素影响,沿路那些靠近山涯,丛林等适合打伏击,曾见证无数十字军贵族殒命的地段都没有发现突厥人的踪迹,让远征军得以平安穿越一个又一个平原和山口。
虽然最棘手的情况没有发生,但事态也没到足以让士兵们放平心态当旅游的地步:超乎意料的高温正快速消耗着他们储备的低度酒。
“妈的,这鬼天气,是存心把人晒死吗!”
那个蓄着浓胡子的塔格玛特骑兵抬头咒骂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摘下红缨盔后抹了把头上的汗,觉得口又干了再度将随军水壶拿起,但那轻飘飘的重量搭配其腹腔中咕嘟的液体声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让他看向了不远处的长官:“十夫长,再来点酒!都喝得一点不剩了!”
“驳回!”十夫长怒气冲冲地大喊,“从劳底嘉出发前陛下怎么说的?低度酒每人一天一壶,居里洛斯你要实在渴就自己找水井吧,但记得回来,当逃兵的话我会毫不留情把你的名字从花名册上划掉的!”
“哦,正好,看见那边那片阿哲格尔湖了吗,那里有水给你喝,只要你不嫌弃它咸!”
千米开外的阿哲格尔湖水体呈绿,远远望去如同一块祖母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若靠近就能发现亮光的来源竟是湖周边的一块块晶莹的盐。
“你妈————”居里洛斯气得七窍生烟,但当即又好象想到了什么平静了下来,“说起来,盐好象至今在帝国都不便宜吧?不妨等这仗打完————”
“你这厮少动歪脑筋!”十夫长又一次打断了他,“咱们的军饷不少都是陛下贩盐赚到的,盐这种值钱货可不得官方去卖,轮得到你?”
“那是因为现在帝国疆域还不够大产的盐不多嘛!要是这仗打赢了阿哲格尔湖必然属于帝国,届时盐多了没准我们也能分杯羹呢?比如我攒够钱了就退役开家盐铺,靠卖盐的钱怎么说也得一辈子吃喝不愁啦!”
居里洛斯笑得极其夸张,把十夫长和其他战友都整得不知该说什么,甚至前者还因为笑得太大声被走在前面的步兵臭骂了一顿。
就算狄奥多尔先见之明地一开始就给物资实行了配给制,但碍于晒杀人的高温作崇还是让原本堆积如山的物资快速消耗。包括狄奥多尔在内的将领们对此均是忧心忡忡一甚至说难听些,他们还希望把现在的高温换成突厥人,至少有形的敌人比无形的敌人好对付不说顺带还能抢点补给。
出于远征的惯例,他们本能地想尽可能兵贵神速直插科尼亚,但愈发强烈的高温使得他们越是加速消耗的物资就越多。伴着米涅奥赛法隆的阴影渐渐又开始在每个人头顶游荡,整个队伍不得不随着天气情况加速,减速甚至驻屯,严重时连随军司铎们都得耐着酷暑和口渴穿梭在军阵之间给疲惫的士兵上精神buff,靠着皇帝万岁的口号才能让他们不至于想着当逃兵。
这种混乱的情况一直持续到6月23日,即大军从劳底嘉出发的7天后才缓解,因为这天他们抵达了个叫迪纳尔的周遭遍布农田的城镇。
这里大致住着千馀人,守军只有几百,镇子从接敌到被毁灭不过一个小时。
除了保持警戒的斥候和近卫军级的精锐,剩下的都在以神之名搞着三光。从罗马人到非罗马编外军没人觉得这有问题,毕竟突厥人本就是侵略者兼被神开除人籍的杂碎,而且就算现在不杀未来也得杀,还不如先行给还留在劳底嘉的自由民腾点地方。
贝格索尔和他的瓦兰吉老兵团们依旧负责领导士兵们抢钱抢粮抢娘们,而在负责领着斥候去探路绘制地图的阿尔斯兰和科洛将新地图带来之前,剩下的大人物们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镇子中央的镇长屋里,狄奥多尔指挥着赛奥菲洛斯和侍卫找来张大桌子和小桌子,接着再把那份做了标记的大地图找来在大桌子上摆好。
“唉,虽然只过了七天,但我总感觉好象走了大半辈子。”赛奥菲洛斯绘完最后一条线后把芦苇笔一丢便瘫倒在了椅子上。
“远征就是这样的嘛,不但耗费的物资比在国内作战时多出一个量级,且平日无需特别重视的因素都得纳入考虑。所以为什么要准备个一年多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