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被高耸城墙包围得尤如要塞的城市升起阵阵黑烟,风一吹带起阵阵腐臭穿过正缓慢收起的成排投石机器漫进飘扬着无数匈牙利旗的军营,把从士兵到伙夫的所有人都整得连忙捂鼻,一是避免恶臭二是怕瘟疫找上自己。
“没办法啊,谁叫拉斯洛你这个御前诸军总管动作那么慢呢?”那个脸色乃至整套盔甲都白得象染上了病的男人耸了耸肩,“安德鲁陛下可是让我们快点打到特尔诺沃去,你却在区区一个贝尔格莱德浪费了快一个月,要是陛下知道了不会找你麻烦吗?”
“滚犊子!”拉斯洛体型壮硕满脸横肉,但他最显著的特征还是那副古铜色的盔甲,远远看去就如一团火在燃烧,“贝尔格莱德本来就是要当大军的后勤基地的,你倒好,把一大堆死人死畜跟着石弹一块丢进去,这地方还怎么住人你说?”
“不能住人那就不住了呗。你和亚诺什没能在城外平原歼灭那些保加利亚人放他们逃进城,完事后还觉得只要象在泽蒙一样搞断粮围城就能攻破它。我换种方法破城让你们不用继续耗在这,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算了——
”
“感谢你?感谢你这个巫师?”披着黑色甲胄,体型瘦高相貌英俊的亚诺什气得把手上的马克杯狠狠摔在地上溅起一滩酒,“你是又想象以前那样靠丢尸体进城让城里闹瘟疫吧?这种应该在地狱火湖遭到永久咒诅的做法也就你这个犹太杂碎干得出来!”
这个词一出口,原本一脸无所谓的伊什特万雾时目露凶光,把包括亚诺什和拉斯洛在内的周遭一众匈牙利士兵都惊得下意识握住腰间的刀剑柄,但对峙了两秒半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伊什特万留了句我跟犹太人没关系”后便转身离开,麻利地骑上他的白马后便加速离去。
亚诺什和拉斯洛叹了口气共同松开了手,在让其他士兵也放下戒备后也缓缓迈步离开,只是方向和伊什特万不同。
“兄弟,”拉斯洛率先开口看向亚诺什,“你说安德鲁陛下为什么要留着这样一个祸害呢,难不成他只打算控制一个泽蒙就完事了吗?”
“你重点放错了吧兄弟,比起继续纠结那个由犹太娘们生出来的杂碎,现在应该想的是继续进军的问题。贝尔格莱德已经被他搞出来的瘟疫废了,没一个马扎尔战士愿意呆在这种地方的话这里也就只能荒废,荒废的话也就没法象之前计划的那样当后勤基地————”
“这里没法当后勤基地就意味着我们只能走到哪抢到哪,那天不够抢就全饿死是吧?哼,这下子要打到特尔诺沃估计难,都怪那个伊什特万!”
“也不一定。现在保加利亚没了波雅尔,光靠那些个农民根本没法阻止我的轻骑长驱直入,不管是抢粮还是杀人都要比在特兰西瓦尼亚对付遍地城垒和驻军轻松得多。”
“是嘛!那我的大军饿不饿死就全靠兄弟你了!”
拉斯洛抬起右臂,微微松开手掌做出欲击掌的动作,亚诺什也笑着摆出同样的姿势,黑手与红手就这样伴着金属碰撞声碰在了一起。
跨过那道以木头搭建的临时护墙后,迎接他们的是呈半闭合格局安置的三套皇家帐篷。位于正中间的黑红相间华丽帐篷是安置地图的作战指挥室兼两人的卧室,左边较大的四方形帐篷的是两人的随从居住的混寝,而右边造型类似犹太帽的泛白锥形帐篷就是伊什特万的独寝。
出于对其犹太血统的厌恶外加疑似研究巫术的恐惧,帐篷搭好的同一时间他们就又专程围绕着对方的帐篷挖了个壕沟,就如匈牙利的城市中犹太区和非犹太区之间高不可攀的隔阂一般,但伊什特万见状却没有任何怨言,反而阴阳怪气地感谢他们与自己保持距离气得他们个半死。
华丽帐篷中那平铺着地图的四方桌边已经坐满了披坚执锐家族纹章各不相同的贵族兼领袖,见拉斯洛和亚诺什来了又集体起身向他们致意,待他们于东道主位置的并排交椅坐定时,作战会议就算开始了一至于伊什特万从来就不被准许参加会议,他自己也不想来。
两人先是将回来路上讨论出的结果向在场众人汇报,若之后的举手表决能有全票赞成就将即刻拔营向保加利亚内陆前进,可似曾相识的一幕再一次出现,那个年纪较长纹章在整个王国也最为盛名的男人没有举手。
?”拉斯洛强压心里的愤懑抬手示意他回答口“我当然不认同,把尸体丢进去就会闹瘟疫什么的太离谱了!要是没闹瘟疫呢?”
“为什么不会?那个犹太杂种又不是第一次那么干,特兰西瓦尼亚叛乱时他不也对一堆城镇这样吗,哪次不是连人带畜死光的?”亚诺什不解。
“保加利亚和特兰西瓦尼亚不一样。而且我们出发前那个灰衣马加什怎么说的,打保加利亚主意的可不止我们,那个狡诈的希腊皇帝当年除了给我们军械外也给了塞尔维亚佬一份。就算马扎尔战士有信心把他们像路边的野狗一样拍死,但若不留下驻军城市肯定会被他们趁机抢走的。”
“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