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得清包围城市的大军有多少人以及他们为什么会比自己先到,光是瞧见那一面面赫拉克利亚城旗和紫色双头鹰旗就让他们原所剩不多的士气再度往下掉,科穆宁的阿莱克修斯自己更是又惊又怕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尽管他很想否认眼前的一切,可他的理性却始终在教唆他承认看到的一切是真的,思想的交战让原本杀气四溢的他直接僵住,后面赶来的乔治见他如此打算故技重施但却发现没用,直到卡斯塔莫努方向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与排山倒海的欢呼才将他重新唤回来。
就算不是很明显,但两人眯着眼睛右手持平横在双眼之上还是能勉强看见闷响的来源是飞在半空的石头命中城墙发出的,让科穆宁的阿莱克修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妈的,卡斯塔莫努城墙只有30尺(约9米),能勉强防攻城梯但防不了投石机啊!”
科穆宁的阿莱克修斯已然绝望,而旁边的乔治却还在煞有其事地看着前方做分析,嘴里还小声念叨诸如石弹只是刮花了城墙而没有直接击垮,难道是人力抛石机而不是扭力抛石机吗”之类的话,把旁边的科穆宁的阿莱克修斯气得火冒三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管他是用什么投的,现在应该立刻马上趁着他们没发现我们的时候突袭!”
“突,突袭?”
乔治从分析中回过神来,瞪了一眼对方后又回过头去看身后的军队,除了他麾下的普通轻骑和莫纳斯帕重骑尚且精神斗擞外,占绝对多数的主力步兵已经全都气喘吁吁得以矛撑地并趴着,风一吹如树苗般晃晃悠悠随时都有倒地不起的可能。
任谁都知道这样的军队一旦强攻就等于自杀,可意气用事的特拉布宗皇帝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耶稣基督啊————”
乔治一副不愿合作的模样让本就焦躁不安的科穆宁的阿莱克修斯当场气得破防,在愤怒下丝滑地拔出腰间的剑并以剑尖指向他,吓得乔治旁边的几个佐治亚骑兵长官也纷纷拔出佩剑凑过来,但因皇帝的侍卫也快速拔剑故双方只能相持。
“朕的姑妈,也就是你们的塔玛女王应该说得很清楚了,这支持军的最高指挥权都归属在朕这个巴西琉斯身上无人有权抗命。朕不管尔等这些佐治亚人是否真心服朕,但既然朕已经下达了命令尔等就必须执行!”
“但命令也得分情况!”一个长相粗鄙满脸横肉的佐治亚骑兵大吼,“若是合理的命令我等自会遵守,但你让我们在步兵没法接应的时候硬冲敌阵就是故意让我们去送死!”
“还有呢还有呢,你说过你兄弟在帕夫拉戈尼亚以西防守,既然拉斯卡里斯打到卡斯塔莫努来了就说明你兄弟多半已经去见耶稣了吧?我看没必要打了,不如趁着弟兄们都累得不行他们又没发现我们打道回府得了!”又一个骑兵说。
敌对的目光纷纷扫向科穆宁的阿莱克修斯,让他原本到了嘴边的拉丁人都敢你们为什么不敢”都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为了调整情绪,他跟做贼心虚似的又是看看后面气喘吁吁的手下又是瞧瞧远处好象还是没注意到他们存在的敌军,一来一去只觉得自己脑中嗡嗡且怒火不住地在积攒,直到最后化作一声怒吼让全场群响毕绝。
“那就这样吧:骑兵先冲然后步兵跟上,但朕作为统帅和你们一起冲!”
话音刚落,没等以乔治为首的佐治亚人反应过来,科穆宁的阿莱克修斯就高举长剑带着卫士们往前冲去,紧接着百馀名特拉布宗骑兵也高喊着耶稣基督的名字跟着皇帝往前冲,空留佐治亚骑兵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他们。
在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后,他们转过头来看向乔治等侯命令,乔治尤豫半晌后最终也是点了点头,拾盾拔刀命令全军冲上去接应皇帝。原因很简单,特拉布宗皇帝到底是女王的侄子,他就算没有主动赴死的义务也不能坐视他送人头,可人的主观意志终究还是无法扭转客观现实。
步兵们因为体力耗尽只是慢慢前进,不少人甚至只能拄着长矛一瘤一拐地走,寒酸的模样甚至连持鞭的长官和十夫长都不敢再挥鞭子,只能远远目送骑兵人上人们渐渐脱离视线。
由罗马人组成的特拉布宗骑兵除了盔甲较华丽其他均落后于半住在马背上的佐治亚人,即使前者先行出发了好一会可后者也能慢慢赶上来,当双方行将会师时,道路两旁的树林也即将走到尽头,无数飞鸟忽然振翅而起象是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惊吓。
刹那间,无数箭矢忽地从一侧树林中飞驰而出将后方的佐治亚骑兵,轻骑兵率先连人带马倒地而亡,乔治与其他莫纳斯帕重骑虽因厚重护甲幸免于难但却还是因胯下战马裸着的侧后方中了箭而坠落在地,一个个只能顶着马嘶与惨叫仰天大喊耶稣保佑顺便望着科穆宁的阿莱克修斯越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