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一阵一阵高举着兵器的欢呼让他心中的恐惧念头稍稍被浇灭了些,而远处星罗棋布的村庄中自发组织起来的村民将面包,蔬菜,葡萄酒等物资挨个聚到醒自处的场面更是让他生出了丝胜利的信心。
不过,仅凭这种程度还是不够。就算帕夫拉戈尼亚是科穆宁家族的祖传封地,当地百姓也乐意为身为科穆宁后裔的他自发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可眼下他手里的部队仍旧只有几千出头,这还是包括了他花光所有钱财临时招募的雇佣兵和征召了当地所有民团乡勇的情况下。
他并不是第一次统率如此规模的军队,在拉丁十字军肆虐色雷斯期间,他也曾组织过如此规模的军队向西夺取了赫拉克利亚并一路打到尼科米底亚城下。虽从结果来看是大赚,
这不,人家现在报仇来了。在几年前趁其不备夺回赫拉克利亚后,来跟大卫算总帐来了。
远处的山峦上宛如正经过一群黑压压的蚂蚁缓缓向下,尤如滚滚的泥石流朝大卫军所在的距离缓缓推进而来。眼看着那一面面赫拉克利亚城旗与紫色双头鹰旗从模糊变得清淅,包括大卫在内的许多士兵不由得感到恐惧,紧握武器的手不住地颤斗。
恍惚间,三十多年前在塞萨洛尼基作为城主抵御诺曼人的事又浮上了心头,让他原本恐惧的情绪中添了一丝愤怒。
当年城市沦陷
如今,他虽仍觉得自己对塞萨洛尼基被诺曼人攻破负有责任,但不防碍他更想质问世界为什么要把尚是孩童的他任命为塞萨洛尼基的城主?
“大人,您别怕他们!”
一道孔武有力的声音骤然驱散了大卫的恐惧念头,趁他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又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某只大手紧紧拽住,猛然回头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比时年不惑之龄的大卫年长些,但夯实的肌肉,偏黑的皮肤和坚毅的眼神到哪都如太阳一般瞩目,而那身类似的同款罗马鳞甲也道明了他的身份。
“吉多斯阁下?”大卫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但很快却又微微上皱了一些,“您不是应该带着骑兵队驻屯在丘陵那块吗?”
“拉斯卡里斯还有一会才能到,况且我的副官正在代我统队,我离开一会没问题的。”
“这样啊——”大卫看着那张坚毅如磐石的脸莫名觉得安心了不少,“我感觉好多了,感谢耶稣基督在此艰难时刻将您从我兄弟那里派来援助。”
“客套就不必了,其实我现在来这里是还有件事要告诉您:您那担任巴西琉斯的兄弟正带着由佐治亚国王统领的上万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只要坚持原定方案,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我兄弟也来了吗?”大卫语气有些惊讶,“我自丢了赫拉克利亚后就一直住在卡斯塔莫努,上次听到特拉布宗的消息还是————”
“还是您兄弟把安娜许配给那个?”吉多斯眼中闪过了一丝悲戚,而这个转瞬即逝的变化没逃过大卫的眼睛。
“没事的,我很理解吉多斯大人的心情,”大卫缓缓让对方那只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手松开,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我妹妹如今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要放弃和您的婚约去嫁给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换谁都会不好受一就算我和我兄弟对他印象都还行。可谁叫最终是为了对付那个妄称耶稣之名的敌基督呢?”
“哼,我反正是觉得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土耳其人和那个杜卡斯在桑加里乌斯河战败后拉斯卡里斯就一直窝在城墙后面不出来,甚至现在土耳其人自己为入主科尼亚打成一锅粥也没有趁乱抢地盘的想法,显然表明他也元气大伤嘛。
而且听呆在锡瓦斯的牧首说,拉斯卡里斯的皇后刚生了个死胎且以后不能生育了,这不就说明他的渎神之举招来了神怒吗?要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在首都市民的反对声中被推翻然后象您爷爷那样————”
吉多斯说到这里时象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骤然闭上了嘴,但除此之外其实大卫愈发冰冷的视线正扫着他的脸的缘故。
“比起君士坦丁堡的拉斯卡里斯现在怎么样,我们现在更需要关心的理应是面前这个赫拉克利亚的拉斯卡里斯不是吗?自他夺走赫拉克利亚后,整整五年他都没有再向东用过兵,如今他却跟遭撒旦蛊惑了似的毫无征兆袭击过来————我隐隐感觉背后不正常。”
“您是认为————”
两人只是面面相觑着彼此,不再言语,可远处一阵急促得愈发靠近的马蹄声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将两人的思维再度拉回了战场。
不用说,来者正是吉多斯麾下来报信的骑兵。那身佐治亚风格的轻型甲胄和罗马式鳞甲有着显著不同,也是特拉布宗罗马军最大的特色。
“两位大人,拉斯卡里斯的军队逼近了!”
吉多斯跟着传令兵一道沿着来时的路跑远,留在原地的大卫则一边深呼吸一边闭上眼以空着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