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夹着拉丁骑枪组着楔形阵尖刀一般径直向前冲,正午的阳光洒在他们的盔甲上泛出阵阵酷似金色的铜光,他们的斗篷也随风高高扬起汇成了道紫色的洪流,如某种奇妙的点缀给这柄为杀戮而生的武器赋予了些许浪漫色彩,让人不由得怀疑他们能化作长虹将罗马之敌尽数席卷。
遭希腊火整得死伤惨重的剩馀古拉姆们循着大地的震动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比原来更卖力逃命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丝侥幸,赌那些仍横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残破车垒能化作简易拒马桩拖住他们,可后者如斑羚那般整齐划一的灵活跳跃动作彻底掐灭了前者的最后希望。
—一罗马的骑兵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啊,难道罗马皇帝真的如传闻中一样是肉身的神吗?
带着这个疑问,残馀的古拉姆们被卷入罗马骑兵卷起的猎杀风暴中变成了和那些遭希腊火隔着铠甲烤熟的同伴一样的有机物,有的直接被长矛命中腹部伴着巨量的血穿了个大洞,但更多的还是被奔腾的战马直接撞死或是倒下后被踩死,百馀失去战意的古拉姆在疾驰的千馀罗马骑兵眼中甚至还不如依旧熊熊燃烧放着刺鼻黑烟的希腊火有威胁。
与古拉姆还人马具装时面对第二军团那样,他们也没有浪费时间和古拉姆残部纠缠,而是绕过了火势大的地方继续向前支持被遗忘有段时间了的希拉克略与和他交战的联军步兵群,至于没死透的和残留大地的火焰就由跟上来的其他部队解决。
那些黄色的希腊火即使在沙地上也能熊熊燃烧,靠近了还能嗅到异常明显的刺鼻气味。这种火靠泼水泼不灭必须用沙土强行压灭,而这一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相对地位最低的农兵和已经用不上了的弓弩手肩上,第一军团和瓦兰吉卫队上千人则忙着补完刀后跟上去抢肥肉。
拒马桩前满是倒毙的战马,搞得包括狄奥多尔在内的骑兵们都不由得露出几分钱飞了的惋惜,但这不影响他们继续展示斑羚马术越过那障碍继续前进,为了让希拉克略提前让出路子,号手还按照命令再一次吹响骑兵号以策应前方的他。
从古拉姆和车垒守军交战到罗马骑兵出动已经过了快十五分钟,就算狄奥多尔放心希拉克略的军事能力但也不等于就无需担心他的安危一更何况上百个古拉姆能冲过来和车垒绞肉,必然是同希拉克略发生过血战的,只是不好说后者与他的第二军团是否还健在————
他不愿继续想了,只是转移注意力地用力抽了抽马缰以加速,赛奥菲洛斯和阿尔斯兰见皇帝加速也命令后续部队跟上。渐渐地,远处那支尤如潮水的黑压压联军步兵群映入了他们的眼帘,而他们的最前方是仍旧伫立着战旗组着稳固龟甲阵的第二军团,远远望去随时都会被黑潮吃掉。
就算他们的数量肉眼可见少了许多,但第二军团仍在战斗本身就足以振奋士气,一时间所有的号手都奉命竭力把号声吹到最大。
隆隆的马蹄声与号角声同时吸引了罗马人与蛮族的注意力,望见顶着王旗的骑兵纵队朝他们冲来,排山倒海的欢呼与哀嚎又一次于战场上回旋。
不多时,军团慢慢分成左右两路以供骑兵冲锋,直径极广的中路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按理说,这是联军千载难逢围歼罗马军队的时刻,但罗马骑兵的出现让他们跟古拉姆一样彻底崩溃,前方的部队梅开二度地继续转身同后面的部队撞挤成一团并再度上演全武行,所有人的脸都因恐惧白得象羊皮纸,个别人甚至还象小孩似的放声大哭。
图格鲁克早已喊得嗓子沙哑,扎拉西诺斯虽冷汗直流但也仍在徒劳地集结部队,孔托斯特凡诺斯更是火冒三丈地一边大骂给我继续战斗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一边挥剑砍杀着每一个他视线里逃跑的士兵,但一切都没用。
此时骑兵们的长矛基本都在之前横扫古拉姆时折断,故都在接敌前集体掏出突厥复合弓朝前齐射了一轮,之后才收弓拔刀加速冲向前方。
接敌的那一刻,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在远去并走向失真。不论是罗马人还是蛮族都觉得自己的灵魂正与肉体分离,无法挥剑无法移动甚至无法喊出声,就算辨识耳边的声音也全都是血肉撕裂声,惨叫声与喊杀声的循环,听得人想本能地捂住耳朵。
骑兵们将大地型过一遍后便冲向了远方,剩下没死透的则被赶上来的步兵挨个点名,相当数量的联军士兵为了避免被杀甚至在众目睽睽下跳进了一旁冰冷的河水中再也无迹可寻。
午后时分,大地重归安宁,阳光依旧柔和飞鸟依旧歌唱,只有完全被染成红色的桑加里乌斯河,与几十个由一丝不挂没有脑袋的联军尸体组成的京观无声地讲述着那场打了半天的大战有多么惨烈。
“陛下,我军轻伤重伤致残者合计4514人,阵亡1145人,有效敌军首级19198
个,其中包含贝伊的首级10个。这些是抓到的俘虏,分别是科穆宁系贵族卡米齐斯,兰帕尔扎斯,扎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