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从他们的右侧袭来,音色低沉醇厚疑似隔着一道铁面不说,中间还夹杂着许多更洪亮的呐喊,听起来就如同————
此前流光溢彩的胜利画象倾刻间便化作玻璃遭到现实的重锤砸了个粉碎,他本人与旁边的侍卫和听见声响的古拉姆循声一望却全都如见了鬼一样愣在原地,即使是先前大赞颂喊得最大声的战士此刻都忘了战斗。
那是一队身着瓦兰吉式重甲的高个持斧战士,脚边零零散散躺着十馀个被剁掉了手臂或削去了脑袋劈开了头颅的古拉姆尸体,全身包括手中的双手斧都裹上了层粘稠且发黑的血,远远望去也确实一哦不,哪怕是地狱的恶鬼看到他们怕是都要吓到。
“怎————怎么会有罗马人跑到我们后面?”凯霍斯鲁旁的一个侍从战栗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任何人做出进攻甚至御敌的动作,只是眼睁睁地望着那个站得最前蓄着怪异的诺斯式辫子胡的瓦兰吉战士朝他们冲过来,而最后竟然还是凯霍斯鲁本人最先反应过来,因为他察觉到对方正是奔着他来的。
“呀啊啊啊!”
凯霍斯鲁脑子已一片空白,只是迈开步子冲向对方的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的狼牙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到侍从后面而是冲上去打一场绝对赢不了的决斗,就象是这具肉身无意识地操控着身为素檀的他去做素檀该做的事情。
一声清脆的呲啦声打碎了空气中的沉默,紧接着混杂痛苦与憎恨的嘶吼宛如天边雷霆骤然炸响,此前在冲锋的凯霍斯鲁如今已经跟跄着滚倒在地,残缺的身体循着惯性仍拖着地面滑行,直到此时终于恢复知觉的侍从才发现自己守护的素檀陛下那只握锤的右臂竟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徒劳喷溅着血液的空荡平面。
侍卫们赶忙抄起武器准备上前护驾,可那个砍下凯霍斯鲁右臂的诺斯人对此却只是简单朝他们微转了下脑袋,那些与他一样全身裹满鲜血的瓦兰吉战士便如猛虎般怒吼着提起斧子冲了过去。
确认没问题后,诺斯人缓缓转过头看了看地上的凯霍斯鲁。他的头盔已经甩脱,宛如老鼠的细脸因疼痛高度扭曲。
此刻的他已经无法说话,但诺斯人也没有说什么的打算,找准位置后便再度高高举起斧头朝那个位置又狠狠一挥————一阵轻微而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那颗鼠头丝滑地拖着一条血迹和那具躯体远远地分离。
完成了一切的贝格索尔仰天深深吐了口气,随后才重新低头查找头颅飞去的方向,瞧见后又缓缓过去揪住那撮黑色长发以将它提上来,就好象在欣赏着一尊绝美的艺术品。
凯霍斯鲁的表情仍维持着扭曲,似乎就算死去也无法消散被砍掉右臂的疼痛。整颗脑袋显得偏小,偏黑的头发垂着一对细长的小辫,整张脸剥离神态尖嘴猴腮得象只可憎的老鼠,确实是突厥人的标准长相。
在贝格索尔欣赏首级的同一时间,那些后知后觉的素檀侍从也遭瓦兰吉老兵们以战斧,,石头,拳头甚至是牙齿消灭殆尽。望着那些被特意按照人体组织剁成无数块聚拢在一起的尸体,贝格索尔愣了片刻后竟哈哈笑出声来。
“你们还真是闲哈,明明他们都穿着重甲还那么玩,斧子后面要是报废了我可不给你们垫钱。”
“套用罗马人常说的话,这应该就叫他妈的仪式感吧。”那个个头最高的瓦兰吉战士将斧头扛在肩上还骄傲地叉了叉腰,“海尔姆太在乎罗马人的那套东西,以至于现在都失去作为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野性了,把战死敌人的尸体弄成现在这样才是我们传承至今的娱乐方式!”
“记得别把他们的脑袋忘在这咯,还有盔甲,随便一件拿去集市上卖的钱都够你们把全城妓院的妞都爽一遍!”
“比起这些,老大你的问题更严重吧?”那个瓦兰吉老兵抬手指了指凯霍斯鲁的头颅,“我听说皇帝说过想亲自要他命的,你这样子————”
“闭嘴!”
瓦兰吉老兵们面面相觑耸了耸肩,一个个邀功似的回死人堆查找属于自己的首级,其来源全都是凯霍斯鲁的侍卫以及几个被吸引来的古拉姆。贝格索尔也顺应潮流地将手上的凯霍斯鲁举起,但他们所处的位置仍为战场,这番嚣张的举动不出意外地引起了残馀敌军的注意。
大部分古拉姆已靠着两条腿越过地上倒塌的车垒冲向了更深处,但仍有些动作较慢的还留在外头,望见这些凭空出现在预料之外地方的敌军自然是满脸疑惑,但疑惑个两秒半后也都提起武器缓缓围了上来。
他们有一百多人,而老兵们只有几十人,数量上虽无疑是后者不利,可他们却既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转身逃跑或投降,反而在瞧见贝格索尔朝他们转了转头后心领神会地将此前用作拐杖的双手斧重新抽起来,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