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咆哮响起,狄奥多尔猛地朝前方猛挥下手中的剑,那个罗马侍卫试图以剑格挡,但对方的剑在触碰的瞬间便伴着咔的巨响断为两截,他本人也随之迸发出大量令人安心的血液重重摔落下马。
赢得胜利的狄奥多尔无暇看那具尸体,而是转头望向了他身后的局域。目睹阿莱克修斯走远后,他便也起了后撤的心思。
“不要恋战,撤回队伍后方去,战争开始了!”
他身边的塔格玛特骑兵同一时间也基本解决了各自的敌人,少数动作慢的也在战友协助下成功脱身,与他们的皇帝共同化作一阵风飞也似地甩下一团烟尘隐去踪迹,整个过程像排练了无数次那般毫不拖泥带水。
在此前骂战中败下阵来的阿莱克修斯虽没像某个七十有六的王姓老头当场倒毙,但战后的精神打击仍让他瘫在马上空馀微弱气息。为保护已然毫无自卫能力的他,剩馀的侍卫们不得不化作铁桶将他簇拥在内,前面的侍卫负责牵马后面的则负责防止他摔下来,但与卑微至极的阿莱克修斯做对比,另一边的狄奥多尔画风就两级反转,即使战马早已化作疾风飞驰他仍如泰山般稳坐其中,随风飘扬的紫袍和金色铠甲在高速中皆化作了紫色和金色的流苏,远远望去就仿佛罗马荣耀化作了人的模样在引导罗马人民。
途中,狄奥多尔还忙里偷闲地估计了下剩馀人数,结果无一人损失,仅有三人因防御不慎受了点皮外伤。
他无暇欣赏之前斩杀了多少敌人,但己方毫无损失还是极大增强了他的自信心,让他心里不由得开始冒出些场外想法来。
要是我能有个一两万塔格玛特骑兵做常备,是不是有机会挑战下从多瑙河打到恒河呢?
—一要真这样,特拉玛区那些个设计超重装甲胄的铁匠估计就得改行,协助那些个炼金术师去研究火药了。
带着这个想法,这队骑兵越过了正在行进的步兵团,那些步兵瞧见狄奥多尔路过还纷纷欢呼皇帝万岁,结合统一的行军步伐造就的隆隆雷声又给对面的罗姆突厥军队士气造成二次打击,一些位于队伍边缘的小兵已经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不准后撤!步兵列阵,以齐射御敌!”
图格鲁克手持长鞭在比罗马军团庞大的军阵中来回穿梭,几十上百个突厥贝伊也随着添加队伍,至于着甲的精锐更是化作细线像督战队一样堵在军阵后方,谁敢逃跑就手起刀落将他劈做两段。
最终,在怒吼声,鞭子落地声与逃兵的惨叫声三重交响曲下,对死亡和秩序的恐惧最终还是胜过了对敌人的恐惧,剩馀的突厥步兵和下马的骑射手最终还是摆出了作战架势掏出腰间的弓准备齐射,只是不少人在准备的过程中还如表达愤怒一般声嘶力竭地怒嚎。
素檀凯霍斯鲁的直接军事能力不如图格鲁克,故从一开始就转移到了较安全的高地视察战场。此前罗马军团即使在行进也能保持步调一致且维持盾墙的举动让他眉头紧皱,而在瞧见己方恢复攻击节奏后眉头便骤然舒展,可当他以为反击的箭矢将要射出的前一刹那却又出了状况。
前进的罗马步兵毫无征兆地突然脱节化作了前后两段,前排顶盾持矛的步兵继续原速向前,空馀后排未持盾的另一批步兵停留原地。
他们的数量从高地看去远远少于己方,按理说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可正当凯霍斯鲁满脸疑惑之时,那队停下的步兵却又整齐划一地摆出了怪异的动作,再然后就是无数闪光凭空裹住了他们小小的身躯,同不远处桑加里乌斯河河面波光粼粼的光晕别无二致。
“掩护!全体掩护!”
凯霍斯鲁条件反射地狠拽马缰力竭呼喊,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哧刷!
双方的箭矢几乎是同一时间射出的,两道方向相反的箭雨高速升空最终行将相遇,让凯霍斯鲁都不由得希望两两相碰以让射出箭矢更多的己方仍旧能打击敌人—可这件事依旧没有发生。
罗马射手射出的箭仰角幅度不知为何要高出突厥射手几度,让两股箭雨仅在边缘部位营造出了些可能相碰的假象,可眨眼间的功夫它俩就如达成了什么默契似的,互不打扰地朝各自的目标前去,仅仅两秒半的功夫便抵达了各自的目的地。
罗马军团的方向是一连串的实木闷响外加零碎的惨叫,因为他们的盾牌阵足以抵挡绝大多数致命的箭矢,可对面的突厥人就惨了,纯射手的配置让他们既没盾牌又无护甲,遇到迎面而来的箭矢就只能用血肉之躯硬抗,要不是箭矢数量不足外加个别士兵懂得拿战友尸体当肉盾没准死得更多。
这一轮攻势下来,虽然突厥军队损失较为有限,但突然的箭雨打击还是显著摧残了他们的士气,要不是图格鲁克等百馀个贝伊和精锐着甲军卒死命维持怕不是他们早就开始溃逃了。
“唉!那群罗马人和亚美尼亚人他妈的怎么还不来?他们不在前面消耗拉斯卡里斯,光凭一干射手连阻挡他们都做不到嘛!”凯霍斯鲁旁边的一名贝伊愤恨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