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这不是射不射手的问题,你就不奇怪为什么罗马人忽然就会这招了吗,不管是几年前我们亲自和他们对垒,还是其他势力同他们的交战记录都没提到他们懂得分出一半人停下放箭啊!”另一个贝伊说。
两人的争论很快便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其馀贝伊想不到说什么只得谁发话就机械点头称是,没有发言权的侍卫就睁大眼睛听他们的争论,但凯霍斯鲁就跟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双眼只顾着紧盯远处的战场。
说来也怪,只要阿莱克修斯在离他一百米以内的地方那他的智商就必然被同化得只能当个吉祥物,可一旦远离他时他很快就能找到素檀的感觉。
而且,没有参加争执不等于没有把话听进去,只是他比起争执本身更想以他为基底发现某些问题。
他的眼睛眯得越来越小,视线范围也随之变得狭窄,但也使得他看到的东西比之前要更显清淅,比如先前那支突然停下射箭的怪异军队在他眼里就慢慢显现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模样。
纯种罗马人组成的队伍一般都比较耿直,要么一开始就在后方只顾着放箭放完箭要是敌人杀过来就坐地投降,要么一开始就作为近战步兵挤在方阵里和对方绞肉,就算拉斯卡里斯让罗马人重新捡回丢了几十年的武德但也改变不了这种出厂设置。
此前在卡堤埃翁视察的记忆浮上凯霍斯鲁心头,那些被杀死的本地平民的相貌渐渐浮现在他的面前,就算他进城时尸体周边已经飞满苍蝇,但他还是能从那些没腐烂完的脸颊上看到些熟悉的东西————
“不,这不可能————”
凯霍斯鲁摇了摇头,空着的左手抬起扶了扶额,这番怪异的举动很快便在近侍的询问下吸引了先前卷入无效争论的贝伊们的注意,一个个赶忙住嘴簇拥上前。
“怎么了吗素檀,罗马人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或许,我们还是小瞧拉斯卡里斯了,”凯霍斯鲁慢慢放下扶额的左臂,重新睁开的眼睛已然投射出隼鹰般的凌厉,“我们早该有所发觉的,他既然能让突厥同袍像罗马人一样住在城市里,为什么不能把他们吸纳进军队里呢?”
在场人员听了这话无一不是万分惊讶,表现出来的神情甚至比独立弄明白一切的凯霍斯鲁更显惊讶,但后者已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只觉得自己作为素檀有义务做出些实质行动了。
“以素檀的名义向前线的图格鲁克下令,”凯霍斯鲁目视着前方战场,先前一直在行军的罗马步兵方阵终于同突厥军阵短兵相接了,“让他暂缓派出重甲兵卒,重骑兵也在得到我的命令后再行事,看到王旗后再让他们冲锋。”
尽管图格鲁克竭尽所能重整了一度混乱的数组,并遵照指示让持矛的无甲兵卒取代弓手的位置顶在一线,可战况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作为直接和狄奥多尔交过手的老将,他本身就不会再将眼前的罗马新军看作十多年前的卫所废物,故只求长矛手能撑到援军抵达甚至是多拖一会消耗罗马兵的体力,结果他们在接敌的同一时间便被杀得人头滚滚,两军之间的空隙直接化作了血肉磨坊。
第一排突厥士兵手里使的是长矛,顶着盾徐徐前进的罗马兵使的也是长矛。
在中世纪,两支同样装备长矛的部队相遇势必先会先上演一出互捅捅到其中一方先撑不住另一方再风卷残云,但罗马军却再一次将规则揉成团丢在地上踩,和五年前那次基本一致。
最开始,两军的长矛确实因距离重叠挤在了一起,突厥矛手们战吼起手抬矛试着捅,可还没来得及使力就被罗马军借着插满箭矢的盾牌一记犀牛突进撞得七零八落,看似稳固的阵线瞬间便瓦解了。
一些倒地的矛手气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活活踩死,另一些试图起身却被盾阵后潜藏的持剑罗马兵刺穿心脏,霎时间,活着的突厥士兵不住后退,罗马兵踩着他们的尸体加速前进,直至百夫长和十夫长们以希腊语下达命令的瞬间整个队伍才如出巢的蜂群四散开来开始狩猎首级。
与此前吸引了全部目光的盾矛手不同,这些跟变魔术般忽然涌现的罗马兵右手持短刀剑左手别可攻可守的格斗盾,每个士兵的双眼都因渴望军功红得象染了血。他们或是如野兽般大声咆哮或是跟旁边战友嚷嚷看谁杀得多”,但不论怎样都不影响他们单方面把突厥人当猪宰。
举大盾持长矛的排头兵组阵型是杀戮机,可单打独斗就明显不太行,故战场主力就这样随着形式的变化迅速转到了剑盾兵身上。
和总是一板一眼重复顶盾—刺矛动作的盾矛手不同,为突击杀戮而生的剑盾兵最擅长趁着敌人没来得及重建阵型就杀进其阵中,时而用刀剑横挥斜劈时而将格斗盾当铁锤砸得敌军脑浆四溅,即使有侥幸没第一时间被杀的试图逃生也会被追上并一剑剁下脑袋。
有时候打上头了或者武器脱手,一些罗马兵还会以戴头盔的脑袋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