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多里莱乌姆一样,这里因为濒临罗姆素檀国边境故专门建有一道城墙并配置了三位数的驻军,尤如一块穿在鱼钩上的肉一样吸引着任何蠢蠢欲动的目光,但或许谁都没想到会有一道目光在今夜有所行动。
伴着几道转瞬即逝的光芒掠过,那对守夜的士兵气都还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轰然倒下,沉寂数分钟后,又一阵吱吱扭扭的机关转动声响起,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才姗姗来迟地让寂静的大地重新苏醒。
城内军民在城门被破的前一刻还沉浸在美梦之中,不少人被杀时甚至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但这些都已不再重要,当一道道足以点亮夜空的火焰冲天而起时,城市的沦陷就已经成为定局。
借着星罗棋布的无数火光,能看清这些陌生的入侵者不论是容貌还是装束都各不相同:
既有戴着镶崁鬃毛制式锅盔的罗马兵和亚美尼亚兵,也有破衣烂衫宛若乞丐戴着草原风格圆椎盔的佐治亚兵,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莫过于留着过肩长辫,战吼嚎叫声宛如地狱小鬼嘶吼的突厥兵。他们的数量或许不多,但在黑夜中却灵活得如田沟里的老鼠。
以往一个世纪的时光里他们或许曾彼此厮杀,但在今夜却都集中在一面旗帜之下,发誓要将他们共同的敌人共同拖入地狱——尽管此刻他们的眼前都是群手无搏击之力的平民。
屠杀平民的同时,不少士兵也在趁机抢劫着房屋,从主屋到圈房没有一处幸免,时不时就能听见屋内传来挣扎但又戛然而止的声音。当一座房屋被确认抢无可抢时,那些抢得盆满钵满的士兵又会一人一把火将它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球,火球数量多了后强烈的光汇聚一处又能将黑夜点亮。
在前锋于城内大开杀戒的同时,作为军队指挥官的科穆宁贵族们也骑着装饰华丽的战马如旅游般缓缓踏入了血液已没过马蹄的城市,举手眺望的目光中闪着的满是胜利的喜悦,就好象发生在眼前的屠杀是场一流的戏剧。
“哈,拉斯卡里斯比我想象的还要没用,竟然完全对我们没有防备!”
“看呐,那些佐治亚佣兵抓到女人必然要开膛破肚————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人可不会这样,真让人不禁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基督徒!”兰帕尔扎斯抬手在胸前画了个东正十字,但脸上完全看不出惊讶不说反而嘴角还微微上扬。
“你他妈的又来了。平日里张口基督徒闭口基督徒,但实际上你心里住着个撒旦的事谁都知道,真诚些不行吗?”扎拉西诺斯瞪了一眼对方,轻篾地笑了一下。
“只要能达成我们的目的,哪怕我们自己就是撒旦又如何呢?作为罗马人,我也就不跟你扯拉丁异端武装朝圣的例子了,就从近的来看吧。别看陛下,杜卡斯还是牧首大人平日里好象都是副虔诚的好好先生,可一旦牵扯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不管是耶稣还是圣母都可以抛到脑后去一甚至说夸张些,要是利益到位,他们甚至能公开宣称圣象破坏派或阿里乌斯派是正统。”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语,旁边只有偶尔吹过的风以及远处火焰燃烧的啪声外加士兵的嚎叫与平民的哀嚎。
“————你应该感谢耶稣,让你之前说那一大堆肺腑之言的时候旁边除了我没有别人。”扎拉西诺斯缓缓垂下了剑,但眼中仍旧闪着怪异的颜色。
“放心吧,等这该死的仗打完我会好好回报你的沉默的。”
话毕,两人的思绪重新回到战场,扬起手中的武器后领着后面待命的残馀士兵添加到了名为屠杀的狩猎中。数小时后,东方既白,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驱散了大地的阴霾,也将那座已经由焦炭与死尸构筑成的地狱完整展现了出来。
倒毙的尸体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尽管他们的长相很不罗马,但活人中没一个注意到这些异状,反而都在彼此嚷嚷着昨晚奋斗一夜的成果:“兄弟,抢到啥值钱货不?”一个着短衣的突厥头人问旁边那个着甲的突厥军卒。
“有你妈的个屁!这鸟地方就和看到的一样穷,翻遍全屋也就找到些吃食。
操他妈的,老子打仗可不是为了这几口吃的,老子要真金白银!”
军卒骂了一阵后一把将手里的面包砸向地面,接着却看见那个面包跟砖头似的,落地的瞬间竟又弹射了起来。突然的声音吸引了旁边的其他突厥兵,那个身材魁悟外貌一脸凶相的壮硕突厥兵当即站起,瞪住对方后便操着炸雷般的声响开始了输出。
“也就你妈这种傻逼会觉得捞钱这种事轮得到你了————”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此前砸面包的突厥兵便一个健步上前去朝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挥了一记重拳,强大的冲击力外加此前毫无防备让壮汉不由得连连后退,跟跄挣扎了几下才勉强借着熊一般的体型勉强站稳,但事情发展到这一刻显然不流血不好收场了。
两人的决斗随即开始,旁边的突厥同僚见状没一人想到劝架反而都起哄着各自喊加油,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