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有着近乎千年历史的古建筑乃至行政中心,君士坦丁堡大皇宫有着大大小小诸多房间,哪怕扣除掉各种功能性厅房和常驻人员卧室仍旧留着许多空置的房间。
出于废物利用,引导专门人员主动维护以对得起开的工资,狄奥多尔也在尽力按照类型划分不同的办公室,比如时隔半个月后1209年的春季,一年一度的财政报告审批就在专门的文职办公室进行。
“陛下,这是去年6717年(1208年)一整年的财政报告,请您过目。”
“最左边是实物税报告,范围函盖帝国全境的自耕农与军户;最右边是货币税报告,范围函盖帝国全境的工坊,商铺与港口。”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狄奥多尔望了望桌前这些仿佛还留着羊腹味的纸张,微微地点了点头,但他第一个看的既不是最左的实物税报告也不是最右的货币税报告,而是放在正中央的君士坦丁堡一地的综合税报告。
原因无他,因为厚度相较不相上下的前两者数它最薄。
在狄奥多尔一目十行的烂大街技能发力下,这份不知耗费了审计与会计人员多少个日夜心血凝聚成的报告被狄奥多尔一分钟不到便扫完了,所搭配的结语也和它的厚度一样简短。
“仅一城便贡献近300万海佩伦,这才配得上众城之女皇的称号嘛。”
狄奥多尔说这话时是发自内心的。
每当他想到以往看过的史实史料,浩大的君士坦丁堡在被拉丁人摧残得仅剩几万市民后,历代皇帝不但没法从中收到多少钱还得每年填宛如无底洞的钱去重建城市的描述时,心里就感觉有针在扎,就好象那些文本真的有某种魔力能将他变成真正的罗马人。
扣除掉朝圣相关收入这类他个人的原创外,君士坦丁堡历史上的支柱收入也就地租,商税和关税三种,其中尤以关税为最一一在丝绸之路于11世纪改道埃及-意大利航路导致其锐减以前,它一种就能顶上另外两种相加再乘以5以内的数。
在阿莱克修斯大帝为生存打开了威尼斯的潘多拉魔盒前夕,关税收入已经锐减到了低于地租的50万海佩伦。经一个多世纪的侵蚀截止十字军入侵的前一年,关税收入已经只剩十分之一,之后就算因巴列奥略的米海尔八世短暂提高,但始终也只能在十万左右上下浮动。
哪怕扣除掉丝绸之路转移衰落等先天不足,与意大利商业共和国经济掠夺等后天畸形导致的关税废弛,君士坦丁堡单靠商税和地租倒也还能勉强过日子,但这两条路却衰败得比关税更早一一免税的教会和强大的普罗尼埃贵族已然将它吞了个一干二净。
最终,在教会,贵族以及意大利商人的三座大山下,君士坦丁堡彻底被瓜分殆尽,而历任皇帝却还要为重建它自掏腰包,直到连镇守边疆的军队军都开不出来,最终在苟延残喘了近两个世纪后被东边的突势力完成了新朝雅政。
见狄奥多尔陷入了思考,狄奥多罗斯和乔治不由得相互对视,了眼另外两本厚报告后同时点了点头,并由狄奥多罗斯打头阵:
“外省的人口经官员的系统普查,函盖婴儿在内已达810万,相较前年(1207年)直接上升了五分之一。这些婴儿之中,有四成是正妻所生六成为小妾所生,但民间也由此生出了就您准许纳妾取消聘礼而谴责您借神之名破坏婚姻神圣的声音;
与以往一样,实物税先按市价核算成货币价值后再同货币税合并汇总,数额确定为314万若再加之君士坦丁堡一城之收入,收入则已然突破了600万大关。
这一数字已经超越了科穆宁时代的收入峰值,不但陛下的期许得以完成,也更是创造了又一个史无前例的伟大成就。”
相较于狄奥多罗斯相对文约的说法,乔治的语言风格就显得较为该谐奔放,就好象他仍旧处在以往和还是专制公的狄奥多尔聊天那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科穆宁时代的收入峰值560万海佩伦是在贵族抗税教会免税威尼斯人避税的基础上疯狂加税剥削平民才得到的,而陛下您的这600万没有一丝一毫是靠加税取得的!
要我说,外省能快速增加税收,都离不开陛下您亲自到基层推广新型农业器械,耕作方式与清扫顽劣分子的辛劳!
以东色雷斯和安纳托利亚西部等稀少之地便从人口与财政上复刻科穆宁时代,估计也就只有复临的耶稣才能做到这一切了!”
乔治的套话说得一如既往地眉飞色舞,也自然一如既往地没注意到狄奥多尔并没有因为这些彩虹屁脸上增添几分喜悦,但出于不打击臣子积极性的考虑他倒也没有反其道而行,只是象往日批阅文书那般语气平稳得宛如一尊雕像:
“能与科穆宁时代这一帝国最后的强盛时期做对比,本应是件幸事;但若总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同过去对比终将是自缚手脚难有大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