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扬没等沙律加说完就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不光唾沫星子溅满了他的脸,旁边的保加利亚护卫还将剑拔出一半以示威镊。
站在后面的威尼斯和热那亚代表被这番怒斥整得微微有些动摇,但终究在摇摇头后便将其过了对他们各自效忠的邦国来说,没有什么比报复断掉他们财路的罗马帝国更重要的事,此前一个多世纪的殖民地投入不能就这样打了水漂。
“不要着急呀,尊贵的沙皇陛下,”沙律加早就想到对方会如此,后退一步以让两侧的护卫能将其裹住,“我身为指引族人精神世界的萨满,本就理应和可汗一道以族人的利益为第一要务吧?
若这场战役是位于潦阔平原的野战那倒也罢了,但攻城什么的确实非我族人所长。”
“那关朕什么事?既然朕娶了可汗的女儿,作为库曼部众的尔等就理应遵从血誓与朕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是肯定的,但所谓‘并肩作战”的含义,我们库曼人或许与保加利亚人所想的不太一样:若是您被罗马人所进攻,我族理应和陛下共进退;但若是单纯要求我族去无谓牺牲可就不在讨论范围之内了。”
沙律加的目光深邃而坚定,即使卡洛扬旁边的护卫将剑又多拔出了些也毫不在乎。作为草原雄鹰,库曼人不分男女老幼地都要学会如何战斗,沙律加自已在当上萨满负责与神联结之前就是部落第一的巴格哈图尔。
想到这,卡洛扬的怒火也稍稍平复了些,但为了维持平日里刻意塑造的威严形象态度也仍旧带刺:
“让朕许可尔等占有多数战利品也非不可谈,但汝应该知道朕的军队中也有许多异族雇佣兵,
若他们不答应怎么办呢?”
“没事,”沙律加的表情阴得尤如化身成了恶魔一般,“库曼族人会让他们学会闭嘴的。”
话音刚落,远处那道略显空灵的炸雷声响便驱散了所有的敌意与还价,循声眺望原来是那座高耸城墙垮塌了一角。
若将比兹耶城比作一头匍匐的巨兽,那道城墙上的缺口无疑就是流着无形之血的伤口,正吸引着保加利亚军蚂蚁一样扑上去尽情撕咬。
率先冲进去的是一队保加利亚披甲兵卒与瓦拉几亚轻步兵。他们象是想拔得头筹似的跑得飞快,没多久就和后面的友军错开了距离。当他们行将踏入民宅区时,君士坦斯响彻云霄的呐喊便将他们包围:
“警戒塔的坚守岗位,其馀的跟我一道堵住窟窿!”
冲进来的这些士兵听不懂希腊语,只是因它本身蕴含的杀气与高昂的声响本能地停下脚步并原地警戒,但他们还是低估了罗马军的实力。
率先迎接他们的不是土兵而是数十支致命的箭矢,它们呼啸着命中了侵略者的脖颈,胸腔甚至是眼睛,侥幸逃过一劫的残部被这一遭突然袭击震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眼睁睁看着姗姗来迟的罗马军挥着短剑或长予将他们撕成碎片,
最后一个死去的是个持狼牙锤的保加利亚巨汉。
临死的前一刻,他仿佛化身成了野狼对四面包围来的罗马军展开排山倒海的攻击,以一己之力将三四名试图围攻他的罗马军砸开了脑袋,最后才被君士坦斯先以盾击弹开狼牙锤再以短剑劈开脑袋以杀死。
“您可真强!当个十夫长可委屈了!”一个颤斗不已的持矛市民按捺不住战栗地说。
“说这种事还太早了吧,”君士坦斯一把将剑从户体上拔出,然后转头看向远处正咄咄逼近的敌军主力,“哪怕只有一半人手了也不准谈撤退,否则斩立决!”
话虽那么说,可包括君士坦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话很可能会在敌军绝对的威压下化作一句无关痛痒的呻吟,因为在这最需要所有人一起上的关键时刻他却不得不再分出相当部分到城市另一头去防范库曼人和意大利人。
若只有轻骑兵出身的库曼人参与攻城,那估计用三成守军就能将他们在城墙外按得死死的;可意大利人不比那些纯蛮夷,他们所掌握的攻城术并不比罗马人差,再加之被断了财路的仇恨驱使,
君士坦斯甚至能大致估算另一道城墙沦陷的时间为何。
没人知道君士坦斯在统率看仅数百的守军与十馀座警戒塔的射手直接面对上万大军时在想什么,死去的父母?没能坚持到皇帝赶到的无奈?
但不论是什么,君士坦斯也从未有过独自偷生之念。既然皇帝知道保加利亚人会入侵但却只安排了千名守军必然有他的道理。但凡换个其他皇帝,君士坦斯都会在战前就鼓动全城军民收拾东西跑路,但唯独那个皇帝绝对不会如此。
可是虽然说不能撤退,但好象也没人说必须得傻傻得堵在这里啊?
不多时,此起彼伏的狼豪充斥着街道的每个角落,无数衣着各异的士兵从那道豁口中蜂拥入了城,即使周遭警戒塔上的射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