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环绕的群山闻名的巴尔干半岛,北色雷斯作为难得的平原区从古典时代起就和东色雷斯一道承担着农业出产的任务,每到农忙时节密集的田地上总会挤满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比特尔诺沃等大城市还要热闹一一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本应是收获季的各个耕田此刻都光秃秃地长满了野草,因为耕种它们的人已经不在。
伊万和亚历山大带着百馀人的阿森亲卫骑兵队缓缓地走过这片土地。尽管他们确信不会有任何拦路劫匪会傻到挑战他们,但也不防碍所有人紧咬嘴唇满脸落寞,尽管他们都清楚导致这一切的是什么但谁都不敢明着说出口。
“说起来,这片土地还是父亲生前从罗马人手里抢来的呢。他看重这片土地的农业价值能为保加利亚带来巨大潜力,为此甚至不惜让卡洛扬叔父去做罗马人的人质以增加筹码。若回归天国的他看到这片土地变成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伊万感叹道。
“比起父亲怎么想,我更在意的是这片土地变成这样有我的一份责任。”
即使已经过了数月,亚历山大依旧对先前痴迷于沙皇之位,强征这片土地的百姓去陌生的土地送死抱有深沉的自责,但当他微微开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伊万却直接劝止了他: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是吗?既然我们已经没法阻止事情变坏了,那还不如努力些让它不要变得更坏才是。”
队伍继续前进,随着他们慢慢远离山谷而深入农田区,路上遇到的人也多了起来,不过不是以往常见的皮肤偏黑的成年健壮男性,而是灰头土脸衣衫破旧的农妇带着一群比两兄弟还小的孩子别着篮筐去挖野菜。
远远望去,那些农妇似乎很瘦,连脏兮兮的衣服好象都大了一圈;至于孩子也是不堪多让,双手双脚细得只比竹杆大那么一点,毫无生气地整张脸颊也微微凹下去,让人不禁生出他们会走着走着突然昏倒在地的想法来。
之所以是远远望去,是因为他们瞧见那支庞大的骑马队伍后就跟见到猫的耗子一样掉头跑开,
伊方即使想了解些情况都没法子。
不过,都混到这种地步了情况应该也大差不差吧?顶梁柱没了家庭破碎,波雅尔为弥补损失加大剥削,以及—.
“他们估计是想到了我吧?毕竟征兵官到百姓家抓人抢粮的权利是我给的,还杀了不少人。他们家男人估计———”亚历山大又开始e了。
“你怎么又来了?连罪人只要悔改都能重新被上帝所眷顾,你这又算什么?从古到今象我们这种人注定要做些拿百姓人命买单的事,你这样子以后还怎么做沙皇?”
见亚历山大抬起头重新振作,伊万稍稍感到放心,但他接下来一开口就差点把伊万雷过去:
“兄长你不打算做沙皇吗?”
伊万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以无语的眼神攻击让对方自己体会。当他们进入一片穿过密林的道路时,一片沙沙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两边好象有人?注意警戒!”
其实没等伊万说完,手下的骑兵们就纵马扬鞭地四下奔去,一阵混杂着马嘶和林叶摩擦声的嘈杂声响后传来几声噪的乱叫,从音色判断似乎是女人和孩子。
两兄弟心中顿时响起无声的警铃,当即循着声响便一记挥鞭令战马一跃三丈高直接奔向了声音来源地,两人在半空的瞬间便看清了瞧见这周边的环境时全都倒吸了口凉气,以至于最终着地时竟差点摔下马。
这是一小片密林中的空地,被成片灌木丛与树木屏蔽显得十分不起眼,但这里的地面却足以让所有初入这里的人都脊背发凉:
这里是片乱葬岗。
几十上百具尸体垃圾一般地铺满四周,泥土大多只漫过身躯,而头如蘑菇一般和十几具爬满青笞的十字架一同暴露在外。这些户体中有些已经腐化得只剩骸骨了,有些却还维持着人形泛着腥臭,但让他们最受不了的地方还是在于这些泛着腥臭的户体大都是婴儿。
一具尸体或许不算太臭,但无数户体组到一起味道就难以形容,包括亚历山大在内的许多人都忍不住哇哇地呕吐。伊方即使也想呕吐但却以意志力将其遏制,强迫自已将注意力从地上的户体上移开转去瞧向此前吸引他们来到这里的声音来源。
那是两个捧着小裹尸布的男孩,个头一高一矮似乎是兄弟,但即使是最高者也没有伊万高。
“我不会伤害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一—”
伊万一字一顿地说着话生怕他们没听清,可原先还惊恐万分的两人看清楚伊万的行头后迅速长出了憎恶的神色,一把将怀里的裹尸布丢在地上后便转头就跑随即消失在灌木丛中,一边跑还一边用稀奇古怪的口音说着什么,但从那激动的口吻来看大概率是国骂。
“别追了,放过他们,到周边的乡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