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闲无事的时间里,亚历山大脑内一直在放电影一样地重复着和叔父的那些个对峙,越是复盘他就越觉得占理的是自己,但想到开战前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又很难说自己完全没有责任。
说真的,别看卡洛扬天天把克雷西昂的仇挂在嘴边,但经他亲自看到的和听到的判断,真有闲心把将近200年前的事挂在嘴边的极其稀少。
农民忙着耕地以求多收一些粮食,市民工匠忙着加班多赚几个钱,甚至是波雅尔们也宁愿将精力放在享乐上一一甚至他们此前支持战争也主要是看在优势在我的份上打场顺风仗赚点外快,一旦陷入不利完全能和库曼人竞争下赛马金牌选手的荣誉。
在卡洛扬命令下属押着他预先回国时,已然恢复元气的数方大军正雄起起气扬扬地准备深入马其顿。若他们真的能带些战利品战俘回来,这场灾难般的军事行动所流的血就不算完全白流。但若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后果估计就不是败退阿德里安堡那么简单了复盘途中,一股子包裹着悔恨的愧疚忽然占据了亚历山大的心头,促使他忽然抬起手狠狠砸了下满是泥土的地面,轻轻的闷响进发而出。
为了满足叔父的欲望,国内已然别说士兵,连耕地的农民都没几个了。好不容易复国的国家难道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就又要万劫不复了吗?
牢房外的走廊缓缓传来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安静得连滴水声和老鼠叫都是如此清淅的黑暗世界,没有什么比它们更能吸引人的注意了。
远处一道火光随着脚步声缓缓接近,从方向上看好象正是走向自己的方向。为了验证,亚历山大还专门瞧了瞧周边的牢房,在确认没有其他囚犯后他才笃定正是来找自己的。
怎么?是叔父终于回来,下令处死自己么?
随着脚步声和举着火把的狱卒愈发清淅,跟在狱卒后的两个身影也慢慢现出了模样。两人个头一高一矮,都穿着希腊风格的高级袍服,显然地位不亚于波雅尔。
亚历山大出于好奇把头稍凑近了些,但正准备端详时对方就立马开口,一下让此前靠着墙壁的亚历山大一骨碌爬了起来:
“伊万哥?你怎么会来这?而且埃斯克拉斯表哥也在!”
面对亚历山大的惊,个子较矮,面无表情的伊万马上向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个子较高的埃斯克拉斯则是让带他们来的狱卒回岗位去,一时周边只剩他们三人。
伊万今年不过14岁,只比亚历山大年长1岁;而埃斯克拉斯已经22岁了,与斯特雷兹同岁但都小博里尔2岁。但相比伊万和亚历山大一同接受过系统教育,埃斯克拉斯更象个纨的少爷,为此也就第一时间被剥夺了继承权,只是作为阿森家族成员享受荣华富贵。
“兄长,你们莫非是奉叔父的命令带我去刑场的吗?”亚历山大没忍住好奇开口一问,把笼外的两人都整得有些莫明其妙。
“你是不是在地牢呆久了脑子不正常了?你要是真的要被处刑了外面可不会就我们俩。”埃斯克拉斯一脸的无语。
“行了,说正事吧,”伊万打断了对方,重新看向亚历山大,“前线的事情我们两个和博里尔,斯特雷兹表哥大致听说了些,叔父在东色雷斯又失败了?”
(在此需要澄清过去的一个错误:博里尔,斯特雷兹与埃斯克拉斯和卡洛扬是舅甥关系,伊万和亚历山大则是叔侄关系,过去错误地全都统称叔侄关系了。)
“东色雷斯确实是失败了,但在马其顿混得还不错—至少我被押回来时是如此。”
“怎么失败的?”埃斯克拉斯也凑上来问,“罗马人难道一夜之间能和我们正面对垒了?”
“这次军事行动,我们从头到尾只在德莫尼卡见过罗马军队。剩下的都是一堆石头以及空了的谷仓和耕田。”
“我不明白,这和你被关进地牢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叔父打不过罗马人拿你泄愤?”
埃斯克拉斯挠挠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亚历山大落寞的神情,倒是一旁的伊方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是说,罗马皇帝利用了你们军队庞大的特点故意引诱你们深入东色雷斯,同时再辅以坚壁清野让你们得不到补给最终慢慢损耗?”
“恩。大概在我们离祖鲁罗斯只有一天路程的时候,7万大军已经折损过半了,唯一还有战斗力的库曼人也不得不分散各处去狩猎野味,我自己则和格奥尔基波雅尔一同觐见叔父请求他退兵,
但他不但拒绝还一度想杀了我。”
“舅舅为什么要杀你?既然都付出那么大的损失了不应该马上撤退吗?”埃斯克拉斯又问。
似乎是厌倦了表哥不动脑子的追问,伊万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断了他:
“表哥,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