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上,卡洛扬,吉尔根与亚历山大率着一众指挥官欣赏着下方行进的大军,黑色的一片带着轰隆隆的闷响绵延几十里而不绝,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嗅到了猎物的气味准备将一切尽情吞噬。
“这就是我们统帅的大军—光是看着都难以生出对抗他的想法来。”吉尔根可汗声音比以往低沉了好多。
“与在特尔诺沃郊外感受到的不同,那时的我只觉得心里很自豪,可现在我却不禁渴望起杀戮来。”亚历山大说完缓缓将拽着马缰的右手移到腰间左侧的剑柄上,但最终还是没拔出来。
“说起来,沙皇不是答应和拉丁人结盟共同出兵了吗?可我不论是在下面还是在上面都没见过一个拉丁人。”
“他们的话会沿着爱琴海海岸东进,照表哥的说法我们会在祖鲁罗斯或塞林布里亚会师,届时一道攻打君士坦丁堡。”
正中央的卡洛扬沙皇没有理会他们的悄悄话,只是从始至终如欣赏艺术品那般望着那支多如海沙的大军,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残忍的笑。
“保加利亚人,瓦拉几亚人,库曼人,塞尔维亚人和罗马人—哪怕是西蒙大帝也未曾指挥过如此庞大的军队吧?”
吉尔根和亚历山大都清楚沙皇的自满毛病又发力了,纷纷闭着嘴巴不说话。见没人应答他,自尊心受损的卡洛扬顿时眉头竖成倒八就准备发,情急之下还是一个罗马人开口让大伙免了训斥之苦:
“那是当然的,尊贵的沙皇!西蒙大帝此前对罗马人还心存善念才致使后患无穷,但您的成就已然盖过了他!那个撒旦的巢穴亦将在您的铁蹄与愤怒下化作尘土!”
望着这个谄媚的罗马人,卡洛扬不禁轻篾地笑出了声,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他:
“汝明明是罗马人,但好象比朕更希望罗马帝国被毁灭?”
“那是当然!”军官恶狠狠地2了一口,“拉斯卡里斯那个混帐,不但谋杀了杜凯斯陛下还恬不知耻地自称巴西琉斯,更过分的是还把唯一正确的正教会当作垃圾扫地出门了!这个亵读上帝的撒旦走狗必将遭到神的咒诅!”
军官从讲到教会部分开始就忽然跟着了魔似的眉飞色舞口水横飞,象是完全没注意自己正在跟沙皇说话似的,但一向暴脾气的卡洛扬对此却没表现出任何气愤,反而搞得象是在欣赏吟游诗人一场绝美的表演那般轻轻点头。
“汝对拉斯卡里斯的教义很是厌恶啊,竟然连朕和罗马教廷交好的事都既往不咎?”
“我们此前的依附的米海尔专制公都皈依拉丁教会了,只要能送那个异端杂种下地狱哪怕是伊斯兰教徒我们都能接受!”
这个反差举动无疑引起了看惯沙皇发的波雅尔们的疑惑,一个个顿时放低声音交头接耳,连吉尔根都不禁疑惑得跟亚历山大搭话:
“他们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亚历山大知道吉尔根这个长生天信徒不理解基督教抽象的教义斗争,沉思片刻后换了种简短而通俗的说法回答道:
“差不多就是以前的罗马信风神,但拉斯卡里斯当上巴西琉斯后就命令帝国改信火神,还把信风神的人都赶走了。”
“哦!那倒确实是挺严重的。”
吉尔根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倒是亚历山大开始打量起那个人并习惯性地思考起来。
一他的着装看起来很破旧,军装从磨损程度来看也是多年前的旧款,与其说是拒绝改信被驱逐的军官倒不如说是佣兵头子。
1
如果他的话属实,罗马内外应该会有很多正教信徒可以成为我们的力量—
“喂,亚历山大,”卡洛扬忽然的发言打断了他的思考,“马上就进入东色雷斯了,做好准备大干一场没有?”
“当,当然,尊贵的沙皇,”亚历山大没有在公众场合直接称呼卡洛扬为舅舅,又在无形中赢得了后者的好感,“我们的军队已然所向无敌,表哥也能作为出色的摄政稳定后方,基督在上,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你说的是伊凡吗?朕承认他确实也很有才能,但朕始终觉得他比起打仗更适合治国算了,这些不重要。”
卡洛扬自言自语一番后,将挂在马上的那柄战斧拿到手上再高高举起:
“挡在我们前面的城市是德莫尼卡,就先让它在保加利亚的铁蹄下化为灰吧!”
“他妈的,真晦气!”
君士坦斯忽然气不打一处来,由着性子就朝旁边那堵边缘长满了青笞的城墙来上了一脚,沉重的闷响把旁边的战友都整得有些无语:
“你就少骂两句吧,大堆弟兄不也立下了战功但没分到田吗?其他分到田的弟兄都说这巴西琉斯是个说话算数的主,不管是看在弟兄们面上还是看在圣母的面上就信他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