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由此失去平衡同友军的船撞在一起,原本串行整齐的舰队才一下子便折损了半数。
但好在,强力的顺风再次刮了起来,残馀的威尼斯舰船仍旧能加速冲向希腊舰队,每一个先前在抱怨的威尼斯水手此刻都淡忘了此前同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一个个高举战刀拼命嘶吼的同时眼中皆是愤怒之火。
近了,更近了。随着希腊式德罗蒙战舰的船身愈发高大,威尼斯水手们无尽的杀意也在雷声和暴风雨的刺激下无限放大,直至最后时刻到来。
两艘船相撞时先是剧烈得地动山摇的晃动,接着两艘船的船首微微错开最终沿着贴着一边侧面滑将过去,威尼斯水手也在此空挡如出笼的猛兽朝希腊战舰纵身一跃,但首先迎接他们的便是无数的箭矢与标枪,希拉克略又一次用上了他最喜欢的开局远程糊脸。
“兄弟们,或许我们都会死在大海中,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死!与其怯懦地投降被杀不如带着几个威尼斯杂碎陪着我们!”
罗马军队的怒吼伴着希拉克略的演说响彻天地气壮山河,甚至连雷声都一度为之黯淡,在冲上来的威尼斯水手被箭和标枪打乱阵脚的同时,排成盾阵的他们也以整齐划一的前进将撞上来的威尼斯人悉数用矛戳死。
部分威尼斯人在半空便身中数箭坠入海中,少数滚落至甲板的往往也会撞在密集的盾牌上空馀一声闷响,此时隐藏于盾牌下的突击队会将手中的短剑穿过盾牌缝隙刺向他们的脖颈,鲜血混着雨水徐徐流淌,血腥味带着海水咸味充斥鼻腔。
又一场疾风肆虐战场,但这次风向却眷顾了希腊人,左右两翼的德罗蒙战舰在伊萨克的指挥下得以向中部包夹,最终以船首将成群的威尼斯舰船拦腰撞断,其上的罗马士兵全员列装短剑跃上威尼斯舰船,将每个看到的威尼斯人送去见了上帝。
四五个威尼斯士兵发现了希拉克略,大吼着就高举刀剑向他冲来,而希拉克略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将套在左臂的盾牌微微前顶,右手的剑剑尖朝下,整个身子在微微弯成弓形后便一个健步也朝对方发动了反冲锋。雨点打在他的盔甲上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奔涌的海浪声与雷声也让威尼斯人的咆哮声显得如梦似幻,但多年练就的战场直感让他确信敌人就在前方。
左侧的吼叫已然清淅,希拉克略先是抬起左臂将劈砍化作闷响,之后再抬起剑朝其腹部一捅,奔涌的热血喷涌而出沿着剑漫上了他的右手。
一阵酥麻和长剑撕裂肌肉的感觉迅速袭来,但这阵不快反而刺激了他蓬勃的杀意。
确信对方已死,希拉克略骤然怒吼着盾抵前方发动冲锋,几阵沉重的闷响再度响起,一个贴着护栏的威尼斯人当即被撞得越过护栏大叫着坠入海中,紧接着他猛地刹住脚并借由力道转身,左盾将两个威尼斯人向后推的同时右手再水平挥剑将最后排的威尼斯人拦腰斩断。
最后,他再将目光看向之前被盾牌推走的两人,趁其反应不及飞速施以一记竖劈一记横斩将他们或是人首分离或是劈掉手臂。
雨一直下,冲刷了希拉克略身上裹着的鲜血与周遭的血腥味,但也让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
伊萨克已经成功实现了两翼包夹,威尼斯舰队虽仍实力强劲但已陷入原地,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撤退了:
“以保护珂克船为优先,不要恋战!撤退!”
德罗蒙战舰的几十支桨不多时便再度将海水搅动,只是方向采取了反向,一艘艘化作躲避捕食者的海鱼迅速脱离战场,空馀一众残存的威尼斯船混乱地留在各地如同聚拢的小型鱼群。
“他们怎么撤退了……苦呜!”浑身湿透的副官没忍住吐出一大口海水。
“难道是……不好,撤!”
残馀的威尼斯人不理解长官的突然绝望,可很快他们的双眼便目睹了这一缘由:
远处,一道水山再度扬起,其高度让人不禁联想到经书中所记载的那次,难以逃离的威尼斯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它将舰队拍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