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后的士兵听到命令立即转头向教堂内重复了一遍命令,市民们听见这番话也安静了下来,都在等这个皇帝到底想干嘛。
教士们不多时就被拖拽了出来,并在狄奥多尔授意下纷纷跪倒在下一级的台阶上,就如东方帝国等侯处斩的犯人。
宗教狂热的市民看到这一幕已经行将崩溃,在看见连牧首都以类似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个别人甚至当场昏厥,一场无形的巨大风暴正在迅速凝聚,等待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就爆发出来将世界尽数吞噬——
“同袍们!来自君士坦丁尼安的同袍们,看在我希拉克略的面子上听我说一句!”
全场的目光顿时被希拉克略吸引而去,望着那个面容粗犷身材壮硕但却伤了只手的士兵,市民们的态度依旧难看。
就如预料中一样,希拉克略的话术仍旧是昨晚那场不可能的胜利,可他忘记了此时反对狄奥多尔的市民都是基于抽象宗教而不是实际战功,为此不论他喊得如何卖力台下依旧响应者寥寥,甚至还不如一个跪倒在台阶上的教士的爆料有能量:
“拉斯卡里斯是敌基督!那顶皇冠是他从约安尼斯牧首手里夺走后又给自己戴上的!”
“就是!他在给自己戴上皇冠的时候还说自己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自己是上帝的化身!”
市民们一听这话瞬间‘哦’的一声轰动起来,经书中有关复临耶稣的部分忽地从记忆深处浮现,那些文本仿佛有种魔力,足以让人们所有的震惊转变成最为深沉的愤怒与憎恨。
即使天主教和东正教之间对教义存在着许多分歧,但对‘有人自称复临耶稣’的看法却是出奇的统一:优先度最高的异端。
按照经文,耶稣只在末日来临前才会降临。既然他降临了那就说明末日到来了,但末日既然无法被证实,又有谁有资格自称复临的耶稣呢?
这下子火药桶彻底被引爆,不光宗教狂热的市民纷纷指着他骂娘,一般群众也不由得跟着斥责了几声其自我加冕的行为。
就算正教会自查士丁尼时代开始就高度依附于皇权,但也从来没有哪个皇帝尝试过自我加冕,甚至圣象破坏派闹得最凶的时候也没有哪个皇帝剥夺牧首加冕皇帝的资格,为此狄奥多尔的举动被视为大不敬也就可想而知。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指责涌向了狄奥多尔,就算有军队阻拦让他们没法丢东西可却也堵不住他们的嘴不住地飚着脏话,毫不在意是谁让他们逃离了拉丁人的屠刀又观看了盛大的凯旋式与处刑。
这就是罗马,不管你立下了多大的军功,只要在宗教方面有所冒犯迅速会遭市民问责,一旦遭到市民问责皇冠就可能要掉。
狄奥多尔不曾害怕这些,倒不如说这是必然要到来的时刻——想要在这样一个残留着共和传统的帝国实现万人之上,舆论支持是不可或缺的东西,而想赢得它既要军功也要宗教,后者甚至比前者更重要。
军功已从拉丁人那里得到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宗教,赢了就能大权在握输了就会一无所有,这是场押上一切的赌局。
扣在台阶上的教士们一个个回头看向狄奥多尔,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满是忧虑,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满脸‘看到没,你的仁慈还是变成了对你的残忍吧’的态度。
先前的操作不光教士们不清楚,连他的亲信也一头雾水。
“阁下……”海尔姆面容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或许有些冒犯,但为什么您明知这些教士会反对您还要让他们说话?”
其他人虽然没搭话,但一个个也或是焦虑或是期待地望向他,修女与孤儿早就被市民的狂热吓得不知所措躲回教堂内,至于希拉克略和海伦娜则仍冒着市民们的口水在竭尽全力地帮狄奥多尔辩护,可每句话刚开口就被淹没在了滚滚的喧嚣中。
面对现场这些指控,狄奥多尔象是完全不在乎似的,目光在下方的人潮中来回搜索,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角落站着个老人,衣着考究尺寸偏大,只有曾在宫廷就过职的人才会那样穿,而他在注意到狄奥多尔后也马上点了点头。
准备工作完成,狄奥多尔先将左手的圣球塞给了离他最近的海伦娜手上,之后再侧过身以左手将站在身后的君士坦丁的佩剑抽出并高高举起,把先前还在骂骂咧咧的市民全都惊得闭上了嘴。
他们站着的高台背光,没法象在竞技场那样靠反光震慑众人,但这并没有关系,反正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闪光的事。
呜——
曾在竞技场响起过的低音号声又一次在宽阔的奥古斯塔广场响起,伴着阵阵马尔马拉海的海风迅速飘向远方冲淡了现场喷涌而出的敌意。
趁大家懵逼的时刻,先前一直闭口不言的狄奥多尔忽然开口:
“诸位的意见,朕在加冕前就仔细想过,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