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普通士兵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并高喊‘巴西琉斯万岁’,海尔姆也在对方的脚踩到第一段阶梯时匆匆上前:
“阁……哦不是,陛下,感觉怎么样?”
“比想象中轻松……”狄奥多尔脱口而出下一秒便转头看向海尔姆,“哦,还有一件事:你们以后不用叫我陛下,我说的。”
他的这个‘你们’包含着先前提到名字的人以及特定群体,有人惊讶有人徨恐,尤其是几个修女马上便熟练地朝狄奥多尔跪了下去:
“怎么能够呢?现在的您是尊贵的巴西琉斯也是神圣的复临耶稣,就算不跪您的皇冠也得跪您的神尊……”
“别那么说,我不喜欢让熟人跟我为这种事产生间隙,就跟以前一样叫我阁下就行。
再说了,我没有什么神力,既不能在水上行走也不能用五饼二鱼养活世人,不用像见耶稣那样对我毕恭毕敬。”
这种说法仅对受社会秩序束缚较浅的孩子管用,孤儿们在狄奥多尔的点头中一个个尝试着爬起来试探性地走上前,
直到狄奥多尔以右手的十字杖碰了碰他们的头后他们才算是放下心来,象以往在修道院玩一样围着狄奥多尔又唱又跳,虽然很快就因修女的制止而停下了。
“兄长,”这次上来搭话的是君士坦丁,“你刚才说还要和教堂外的市民宣布吧?可认同您特殊身份的也就只有我们,要是市民们不认可您的说辞,坚决要站在教士那边反对你……”
“是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巴西尔也附和般地点点头,“市民们很多都是只认上帝不认巴西琉斯的。”
“切,这帮子只会耍嘴皮的家伙有啥好怕的,斧头伺候看谁还敢罗嗦!”贝格索尔不屑地撇撇嘴。
望着他们七嘴八舌但始终没有确切主张的模样,狄奥多尔心里也开始有些犯嘀咕,就算他可以通过军队强制镇压市民,但这种损害合法性的事连东方皇帝都不会轻易干,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我们可以帮忙!”
希拉克略和海伦娜父女俩异口同声地说,两双蔚蓝色的眼睛闪铄着许久未见的光芒。
“我平日里在君士坦丁尼安区就做着协调者的工作,要是外面有那里来的幸存者,我可以凭我积攒的人脉说服他们支持您!”
“我,我也可以!帕夫洛斯他们也认识很多大人,他们也能做同样的事!”海伦娜也说。
就象什么信号一样,听见他们说话的士兵也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表示会帮忙造势,先前跪地的修女也适时起身换了种方法表达虔诚。
其实,狄奥多尔并不觉得他们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可瞧见这些人宁愿被主流抛弃都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还是让他心里微微触动。
“好,”狄奥多尔点点头,环视了周遭人一圈后他便迈开步子走向那座微微敞开的大门,就如走向竞技场中央的角斗士般。
“他配得!他配得!”
外面的人潮比想象中显得更为热情,挤在前排的市民瞧见狄奥多尔头上的皇冠率先欢呼着呈v字形高举双手,喊话传到后方又引起相同反应,不多时全场的上万军民都齐声呼喊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欣慰。
这种口号自然也是加冕仪式的一部分,不过按照传统,皇帝应当是出现在圣索菲亚教堂二楼的皇帝阳台向市民招手,可狄奥多尔却一反常态地直接从大门出来了,再加之他身后一个教士也没有,这就让一些市民没欢呼几句就跟踩了急刹车似的冷了下来。
“巴西琉斯,为什么约安尼斯牧首阁下没跟着您一道出来?”一个离得近的鬓角灰白的男人扯着嗓子大喊。
牧首当然是不可能出来的,因为他正被士兵软禁在教堂里。
狄奥多尔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微微侧过头去低声问旁边的希拉克略:
“怎么样?多吗?”
“有点困难,不过我会做到的。”
这一过程并不长,但已足以让多疑的市民们想起先前教士们的遭遇而主动发力,密密麻麻的人潮在聒噪下慢慢沸腾,要不是早先得到命令的军队及时亮武器怕是当场失控。
望着市民们从刚才的毕恭毕敬无缝衔接为敌意满满,狄奥多尔就算早有预料但还是禁不住感慨:罗马的民粹政治和宗教影响力确实不是盖的,即使自己有驱逐拉丁人的硕大军功在先都难以完全堵住他们的嘴。
不过,就算情况看似很危急,但只要军队始终忠诚就没大问题,更何况人群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起哄。
为了保持冷静,他习惯性地深呼吸了一口,目光缓缓沿着人头移动,爬升,最终锁定在了那尊广场正中央的查士丁尼雕像上,微微点了点头。
“将教士全押过来。”狄奥多尔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