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外被无数火把的光连成了硕大的光之纽带,可纽带下无数颤动的战盔与相触的甲胄迸出的丝丝声响依旧令人头皮发麻。
2000馀个十字军士兵避开先前为了作战已沦为火海的正向街区,
另外找了别的路从三个方向将圣使徒修道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且超过3000的后续部队正在路上。
就算天主教和东正教的修道院都遵从圣人教悔建得如同小型堡垒,
但并不意味着在遭到千人包围后内部人员仍然能泰然处之,更何况他们的勇气早已随着城破丢干净了。
为了进一步打击士气,那个肥胖如弥勒佛的随军主教聚集了百名教士朝修道院方向齐声朗诵,
从“沦为鬼魔住处与污秽之巢的巴比伦大城倾倒,”再到“不听从神的话必将遭到咒诅灭亡”,最后再以“结局已临近你们的四境”结束。
虽不保证修道院内的希腊人能否听到,但己方大军确实士气已达峰值,阵阵欢呼如滚滚天雷响彻云霄。
修道院内除了主建筑的数道窗户内透出微弱光芒外漆黑一片,
主教没等到答复选择伫立原地,正好也让喉咙喊哑了的教士们喝杯酒喘口气。
在他看来,希腊人就是一群背弃了基督教悔的撒旦奴仆,注定要和犹太人一样在地狱火湖中永生永世遭到咒诅,
考虑到撒旦始终被主压一头,这些希腊人在目睹基督的威光后理应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才是。
若真能这样,他还能发挥牧羊人职责监督他们,并施真心悔改者以封侯之位岂不美哉……才怪。
“等撒旦的居所被烈焰净化,希腊人的哀嚎化作镇魂曲时,我倒是不吝啬为你们免费祈祷……”
随军主教的呢喃没说完,一支从黑暗中袭来的箭矢就精准命中了他的头颅。
他倒地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是沉重的闷响,反而因厚脂肪格挡呈现出呕吐物落地的怪异声响,
表情则定格在了那副尤如癞皮狗般似笑非笑的表情,周遭的士兵吓了一跳教士们则脸色铁青哀嚎着挤入军队中逃命。
“很好,比我想的要勇敢。”
亨利坚毅如铁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微微点头后飞速抬起左臂,
下属们见状随即接力似的大喊进攻,密集的人潮也在排山倒海的口号声中进攻而去,可一开始就翻了跟头。
圣使徒修道院位于外城北部,而十字军入城后主要的活动范围却在中部和南部,
这导致他们虽靠游兵散勇勉强能找到通行道路,但抵达这座修道院却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次。
就和惯性一样,他们中很多人都想当然地代入了西欧的丐版乡村修道院,以至于攻城器械仅有几十架数人高的攻城梯。
继那支致命的箭击毙主教后,又有无数箭矢化作黑色波涛袭来,前排十字军顶盾不及死伤甚众,
可依旧有不少披盔着甲的猛士操着整齐划一的古法语口号架着攻城梯就冲出去,即使同伴肉眼可见地倒毙也不曾停下。
两边距离只有不到五十步,最终抬着梯子到达墙边的仅馀数个军士或扈从,
他们来不及歇息,脚刚停下就准备架梯,可梯子刚搭上去后抬头一看全傻眼了:这修道院的墙比攻城梯还高。
这还没完,在搬着攻城梯猪突猛进的拉丁人愣在原地的同时,他们手上的火把又暴露了他们,
护墙上的希腊守军则趁此机会搬来东西朝火把的方向砸,凡是听到惨叫与叫骂声传来就砸得更卖力。
这些东西五花八门,大到花园里砌鱼塘用的石头小到储物室里空了的酒桶板条箱,但凡能造成杀伤力且搬得动的东西都拿来了。
但这样的小插曲难以影响整体颓势,蝗虫般的十字军大部队依旧如蛮牛般不断往前拱。
为掩护步兵,勃艮第弓手和热那亚弩手故技重施,一字排开射出浸了威尼斯燃油的火箭以攻击石墙,
这些燃油都是威尼斯人参考偷来的希腊火配方后用威尼斯古法加以改良的版本,引燃效率更上一层楼的同时还更方便携带。
无数火星化作密集的弹幕朝高空一跃而去,
有的嵌入墙中化作孤火变成了友军的坐标,有的射在在墙外新建的突堞上引起局部火灾,
但更多的则是直接落入修道院内部引燃了空地内的易燃物与木制设施,跳动的外焰之高甚至在墙外都能瞥见。
“亨利阁下,看呐看呐!”奥托一脸兴奋地指向修道院并看着对方,“他们肯定马上就会投降了,届时能让我来杀了他们吗?”
与奥托的兴奋不同,亨利对那把火兴致不大,倒是循着那一颗颗墙上的火星发现了那扇影遁在黑夜白墙中的大门:
“将攻城锤抬过来,对准那扇门砸。”
传令兵挤过人群飞速向后而去,杰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