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与他一样身着带家族纹章罩袍锁子甲的青年注意到了路易的异常,开口问:
“路易阁下叹什么气,又有希腊人可以杀不是件好事吗?”
“我倒也想高兴啊,戈弗雷小子,”
路易将头转回,看向旁边那个与他齐头并进还矮他一头的青……哦不是,少年,
戈弗雷注意到对方在看他也回头瞅,两个桶盔就这样对视着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这也能叫军队吗?一眼看过去全是当沙包都嫌浪费干粮的威尼斯杂碎,
也就我们自己带来的皮卡第人和雇佣来的布列塔尼人还象些样子。”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路易的话,沉默半晌后忽然象想起什么来一般继续说:
“怎么只有歩兵?勃艮第人和热那亚人呢?”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路易点点头,“很不幸,他们俩都跟威尼斯人有过节——特别是热那亚人。”
戈弗雷愣住,接着低头陷入思索,逝去的记忆苏醒的瞬间他再度抬头:
“勃艮第人是怎么和他们结仇的?”
“我们启程之前不是为了凑路费给威尼斯人掏了不少钱嘛,
勃艮第人是最惨的,典当衣服和武器的彼彼皆是,甚至有的都卖身当债务奴隶了。”
戈弗雷没有说话,话说到这里已经啥都明了了。
“所以,我们的依仗就是这几十个诺曼人和随我一起来的布卢瓦骑士了,不过我有信心战胜希腊人,就象上帝让我们攻破金角湾那样。”
“骑士啊……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获准率领自己的骑士呢?”
“只要你作战够勇猛,不辱没家族的名声与上帝的期许就可以,他是公平的。”
“那还用说,我既然来到了战场就必然是有实力的!”戈弗雷连忙挺直腰板,迅速将腰间佩剑拔出一半显示实力,
“那么鲍德温大哥,或者说博尼法斯大人怎么跟你说的?关于这次紧急行动的事。”戈弗雷问。
“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概括下就是希腊人开始反击了,他们将军队集中到了我们的两侧打算夹击我们。”
“哦……所以尤斯塔斯哥哥就是去对付另一路希腊人吧?那我们得赶紧了!”
戈弗雷说着就用脚上的马刺扎了扎,战马吃痛骤然加快速度,但没走出几步就被路易一把拽了回来。
“你这后生怎么那么着急呀?小心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着领军向前,
受他们影响全军上下也弥漫着慵懒的情绪,待进入到街道中后队形就更是散漫了。
他们不少人在被要求集合前正忙着在希腊屋子里翻箱倒柜或一树梨花压海棠,被临时要求无偿加班自然谁的心里都不爽。
为此,在进入狭窄路段后,陆陆续续有人尝试脱离队伍进入道路两侧的屋中尝试寻宝,
但整个队伍依旧以庞大的数量缓缓向前,路易和戈弗雷甚至都能看见远处硕大的圣使徒修道院的尖顶——
呜——呼——
一声号角划破黑夜骤然响彻四周,正在缓慢行进的军队惊得纷纷停下。
紧接着,似曾相识的无数箭矢又一次从黑暗中冲出,给道路中央拥挤的拉丁人带去一片死亡并空馀哀嚎。
……
“瞄准,预备,放!”
排列成射击队形的弓箭手们整齐划一地重复着射击动作,指挥射手的十夫长们也随之玩命大喊,
个别上头的甚至已经不满足于挥拳,直接如小孩子一样原地跳起,
不过不会有人取笑他们,只会解释说‘他们生怕不这样无法彻底排解心中积攒的怒火’。
在射手输出的同时,在最前方顶着盾排成长枪阵的歩兵们也在阵阵杀声震天的口号下缓缓向前,
当距离拉丁十字军仅剩30步的距离时,箭雨也随之停下,持盾行在队伍中的百夫长马上大吼着冲锋。
刹那间,尤如洪水决堤,又如同暴雨倾盆,
先前密不透风的盾阵瞬间分开,分开的裂隙中又涌出无数双持砍刀的边防军,
他们冲入敌阵时仿佛化身为了尖刀,硬生生将拉丁人撕成了一块块的碎片,用鲜血与断肢构筑了一条前进的路。
在他们继续向前的同时,持矛的普通士兵与民兵又会挤进来,玩命地朝混乱的拉丁人倾泻仇恨,
他们先是用长矛直刺或斜刺,若长矛刺断了就用盾牌朝他们的头砸,盾牌坏了就拔出腰间的刀挥砍,
刀砍断了就用拳头将其击倒后再一脚踩断其脖子,实在不行就用牙齿咬或拼命将其撞倒让友军补刀。
其实洗地的箭雨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很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