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全军撤退!”
路易努力克服恐惧竭力大喊,尤如当年宣判耶利哥城墙倒塌的号角声振聋发聩,
本来还沉默着手脚冰凉的骑士们再度苏醒,本来无神的双瞳中也泛出了些贪婪或残忍的底色。
在所有人都四下转身,准备散开的前夕,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却又一次将画风变得奇怪。
“路易阁下,希腊人杀过来了,正是创建功勋向上帝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他瘦小的身影杵在那里就象一面金色的旗帜,可世人只注意到他凝聚人心的一面却没注意到它很容易折断。
出于理性与责任,路易没有——也不会被这样的匹夫之勇所感染,为此他果断一把揪住对方的手臂死命往后拽:
“回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敌人!”
“可是……放开我!”戈弗雷试着甩开对方,可路易的大手就象锁在了上面那般纹丝不动,
“从去年开始你们就一直在前线战斗,现在怯战了是荣耀攒得够多了吧?
要是我能砍几个这样的大家伙,大哥绝对会刮目相看甚至给我多分块土地的!”
路易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脾气那么倔,可瓦兰吉卫队已经距离他们仅不到五十步,若再不跑就全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公正的上帝啊,我究竟该怎么做?要是这小子出了事可没法交差啊……
——如果此刻非要有人为捍卫您无上的荣耀与神圣的权柄而牺牲,那就让我来吧。
在下定决心过后,路易飞速用握剑的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接着再一使劲将戈弗雷像丢垃圾般向后甩:
“带着他一起撤!我来掩护你们!”
布卢瓦骑士们在接住戈弗雷后纷纷惊呆了,尽管他们十万个不愿意但碍于誓言他们只得照做。
“蒙主所愿!”
路易大吼着如孤勇者般提起剑就朝正面袭来的瓦兰吉卫队冲去,眨眼的功夫就与冲在最前的瓦兰吉战士交手了。
对方惯例地自恃巨斧的大威力与长度朝路易斜着斩下,
可路易却无视对方的动作,直接朝着面甲全力突刺,下一秒便将剑尖刺入其窥视孔中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为了扰乱进攻节奏,他又朝那个被他杀死的瓦兰吉战士的尸体补上一记铁山靠,
尸体受到冲击一把向后倒去,引发了后方友军的短暂混乱,路易则趁此机会调整状态再度与他们对峙。
出于担心,对峙的同时他用眼角馀光瞥了瞥下属们的情况,
可随后他看到的景象就让他当场呆住,连两柄巨斧正朝他砍下都没注意到:
戈弗雷不知用什么方法摆脱了布卢瓦骑士们的护卫,提着剑幻化成风朝路易的方向冲了过来!
“小心斧头!”戈弗雷大喊。
路易听到警醒,全身肌肉记忆地向后一跃躲过了战斧的攻击,
戈弗雷此时已经冲到了另一个挥下巨斧的瓦兰吉战士身旁,借着冲劲朝对方毫无防护的腰部砍了一剑,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哈!我也是可以——”
路易没能等到对方说完这句话,因为他接下来就被多把斧子从各个方向命中,当场将其连人带甲剁成了肉泥。
喷涌的鲜血染红了瓦兰吉战士们的盔甲,也将路易的心乃至目睹他死去的布卢瓦骑士们蒙上了一片赤色的尘。
在他死前,包括路易在内的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个乳臭未干来镀金的公子哥,可在面对这生死危局时他却比老兵们更为勇敢。
戈弗雷临死前有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敌人吗?
没人知道,但或许正是这份无知才能促使他在别人丧失勇气的时候勇敢站出来,直至自己被死神的镰刀给夺走年轻的性命。
血液在多数时候是唤醒人类恐惧的毒药,但有时也是促进勇气的催化剂,
部分歩兵和布卢瓦骑士们一瞬间仿佛感觉心中的什么被唤醒,
一个个竟转身对敌,掏出武器就朝瓦兰吉卫队反冲锋而去,让本应一边倒的战场快速变得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