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专制公。在我们因为迟到浪费的时间里正在有不计其数的同胞被拉丁狗杀死。”
“住口!”巴西尔马上就压低声音怒斥对方,“你不过就是个刚提拔的十夫长,有什么资格……”
“行啦行啦,要吵架等打完了再吵,”狄奥多尔朝巴西尔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安排搭建工事和连络网络费了点时间。”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马上出发吧,我们每在这里浪费一霍拉都会有无数同胞被拉丁狗屠戮!”希拉克略显得很着急。
很快,出发前浩浩荡荡的队伍在进入住宅区后便迅速满天星般散开,
希拉克略和狄奥多尔的队伍在同一街区行进,期间狄奥多尔忽然开口向他问话:
“你应该……还有家人在那边吧?”
希拉克略没有说话,只是迅速扭过头来盯着他,脸上一半是惊讶一半是落寞。
“这不怪你,毕竟那场溃败发生时没有任何征兆,即使是我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稀里糊涂地败了。”
“毕竟你当时也和我一样是防守金角湾的一员……”
“说来惭愧,我起初还因为岳父跑路蹲了一阵子地牢,还是杜凯斯出于人手不够才放我出来的。”
即使有两边的高耸建筑阻挡视线,可两人还是能一览无馀地望见天空边缘泛出的刺眼橘光,
风里夹着火烧木头的味道以及罗马公民的阵阵微弱惨叫,一记一记都象夜色中的锯子割着士兵们的神经。
巴西尔和米海尔的部队走另一个方向,狄奥多尔和希拉克略就一前一后进击。
“去君士坦丁广场路上你跟我说你是有妻子和女儿的,他们没逃到内城来吗?”狄奥多尔忽然又说。
“恩?应该没有……白天我去金角湾集结前就嘱咐过她留在家里等我消息。”
“乐观点,很多逃到内城区的市民也是从外城区来的,她们一定……”
“不可能的,她有身孕,现在肯定还在家里等着我……如果抱有最坏打算,那就——”
“那就杀光他们。”狄奥多尔脚步不停,眼神冷得象刀,“是个人都该这样做吧?如果我老婆落到这种局面,我也会这样。”
“恩?哦……你是那个害死我哥哥的混蛋巴西琉斯的女婿。”
“我也有个女儿,现在和她妈妈呆在尼西亚……”
狄奥多尔继续张着嘴似乎想往下说什么,但略微思索最终还是换了方向,“我女儿叫伊琳娜,你女儿叫什么?”
“海伦娜。”
两人没再说话,直至队伍行进至阿玛斯特里安区,两人才意识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尼基弗鲁斯百夫长的部队到哪去了?
……
披着外衣的海伦娜走路姿势依旧略带跛感,似乎还深陷在先前的地狱之行中难以解脱。
“现在还疼吗?”贝利撒留眼神中充满关切,就象哥哥看着自己的妹妹般,“要不我背你?”
海伦娜轻轻摇头,小小的身影仍旧略微颤斗,但语气却比火光还坚定:
“不必了……这件外衣已经够暖了,闻着它的味道我就感觉你在我身边……”她轻轻咬唇,微微皱眉,“虽然有点臭,但我不讨厌。”
“哦……”
贝利撒留挠挠头,口吻中透着藏不住的落寞,可海伦娜忽然又开口了:
“比起这些,为什么你也还在这?之前又是怎么发现我的……哦,不,想问的东西太多了,头好疼……”
海伦娜懊恼地扶了扶额,可贝利撒留却握住她的骼膊缓缓放下,之后开口:
“先说刚才的吧,你知道我老爹和你老爹都是军人,我也曾跟着老爹在军营里呆过,什么矛啊刀啊都会用还用得不错;
“至于为什么留下来,是因为那几个平时一起练剑、偷酒、挨骂、爬墙头的小子完全没有消息,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所以我得在那帮拉丁狗摸到这来之前找到他们,哪怕只为了看他们一眼。”
贝利撒留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闪着耀眼的星光,海伦娜听着这些话时就感觉它们似乎化作了暖流正冲刷着她冰冷的心。
“他们也有可能去内城了呀。”
“怎么可能,他们年纪没我们大又是孤儿,肯定还呆在某个角落等着我去救他们!”
一番豪情万丈的发言后,贝利撒留的眼神落到海伦娜身上,瞳孔中的威光也随之慢慢变得温柔:
“至于公主你就是纯意外啦。那时候我发觉巷子方向有动静,转头就看见有个人跑得飞快,我想追还追不上。
追着追着,就感觉对方很象以往在庆典上见过的女孩,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那是公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