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曙光
    威尼斯租界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除却满地的垃圾和洞开的房屋,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游荡在街道上的威尼斯水手了。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亲属曾生活在这里而对此处抱有任何仁慈,无数威尼斯风格的建筑下仍旧是数不尽的尸骨。

    在道路中央,几十个威尼斯水手清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摆了张从附近教堂里顺来的圣坛当餐桌,

    桌布用的是东正教袍,盛酒的杯子是金银制作的圣杯,杯中的酒也是仅用在礼拜仪式的,被视作耶稣宝血的名贵葡萄酒。

    一伙人围坐旁边大快朵颐,他们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地整齐扭头望向不远处那个正不住哭诉求饶的希腊老教士,

    面对求饶,威尼斯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麻利地将长矛从他的下端刺入以做成人肉蜡烛,后又在他行将断气前用火把引燃他的教袍。

    或许是担心火不够旺,有人还贴心地给浑身着火不住惨叫的教士身上浇筑油和酒,

    当这颗罗马老字号人肉蜡烛迸出强烈光芒的瞬间,所有威尼斯人都朝着那道绚丽的光欢呼起来。

    这不仅是表达他们对租界被毁的报复与圣战胜利的标志,也是在跟希腊人证明掌握罗马土方的他们才是真正的罗马人。

    “尼禄曾用视为异端的基督徒做人肉蜡烛取悦多神教徒,如今我们也用东正异端做人肉蜡烛取悦天主教徒!”某个威尼斯人大喊。

    正当那人肉蜡烛的火焰随风飘逸,狂欢的喊声如洪水般响彻全租界时,夜风中忽然多了阵破空声,尤如群鸟一同飞起。

    不计其数的箭矢化作闪着寒光的雨滴,带着全体希腊人的愤怒与仇恨向威尼斯人倾泻而去。

    有的被数支箭刺入后背,趴倒在桌上的同时将圣杯中的酒如鲜血般泼洒;

    有的瞳孔和脖颈都被箭矢贯穿,拖着飞溅的鲜血轰然倒地,人肉蜡烛跟着倒下,不多时就将他们连人带桌都置于烈火之中。

    一瞬间的功夫,狂欢声化作惊叫,惊叫又变成惨叫,最后则被震天的战吼取代。

    “杀!”

    瓦兰吉卫队督军海尔姆手持巨斧,率领着十馀名瓦兰吉战士全力冲锋,

    他们的超重甲令他们的步伐尤如地震,集群的模样既象凶狠的蛮牛群又象钢铁组成的洪流。

    威尼斯人刚刚遭到箭矢袭击组织度趋近于零,面对士气正盛的瓦兰吉卫队毫无招架之力——虽然只是水手的他们本来也打不过就是了。

    无数柄瓦兰吉战斧如劈柴火一样屠杀着抱头鼠窜的威尼斯人,不是被腰斩就是被劈开头颅,更有甚者直接被横竖劈变作两半。

    剩馀的威尼斯人惊魂未定,尽管仍在疑惑为什么还会有希腊兵,

    可求生的本能压垮了一切,他们比起作战只想马上回去报告敌袭,但海尔姆完全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另外的战吼从对面街道响起,这次出场的是手持长矛盾牌的边防军和万国牌武器的民兵,

    尽管他们不论从装备上还是战力上都无法与瓦兰吉卫队相比,可相比前者的为钱而战他们的双眼已经满是复仇的火焰,

    更何况率领他们的同样是个蓄着诺斯式辫子胡的瓦兰吉战士,不论是身材还是威压都毫不逊色于海尔姆。

    战斗仅持续了数分钟——哦不,这甚至不能被称为战斗,而是起先耀武扬威的威尼斯人被罗马人象牲畜一样宰杀。

    “呼,真痛快……好啦好啦重新列队,他们可不止那么点人……喂,仗还没打完呢,把你捡圣杯的脏手拿开!”

    后面那句话说的是正玩命从烈火中挽救金银圣杯的,那个蓄着诺斯式辫子胡的瓦兰吉战士。

    对方听见海尔姆在斥责他,不但不悔改反而一脸不服气:

    “这些可都是值钱玩意!反正那老秃驴也死了,俺寻思没人要也可惜。”

    “专制公阁下不是说了战利品会在打完后按战功分配吗?贝格索尔你要是喜欢,我到时候跟他提个醒留给你就好了嘛!”

    “他也说赃物要归还!”名叫贝格索尔的瓦兰吉战士依旧不依不饶,辫子胡随着他的下巴一同摇摆,

    “这种东西肯定要还给教堂的吧,老子要是不提前收着不就亏本了吗?

    再说了,那个专制公要咱加班还不给咱们加钱,咱们都还没说话呢!”

    贝格索尔这番话把海尔姆问住了,可更麻烦的是其他听见贝格索尔抱怨的瓦兰吉战士此刻也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当然可以直截了当回一句“有力气发牢骚不如多砍几个拉丁人”,可那是基层军官才会说的,作为督军他必须思考问题更全面。

    作为希腊人与昂撒人的混血,他思考问题时虽然能从希腊式大局观出发但也会时刻被蛮族思维束缚,

    他其实也对要额外战斗却没有加钱这档事不爽,尽管他也理解狄奥多尔的难处——位于皇宫的金库早就在他岳父去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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