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曙光
路前搬空了。

    甚至,这次反击战的军费还是靠搜刮圣索菲亚大教堂,搞来牧首大人的私房钱才凑齐的,他不好开口再提加钱的事。

    慢慢地,不光瓦兰吉卫队停了下来,连燃烧着复仇之火的边防军和民兵也开始发起劳骚:他们巴不得马上赶去下一个战场杀更多拉丁人。

    在片刻思考后,海尔姆叹了口气,瞪了贝格索尔一眼。

    “依科斯通-梅罗斯-奥拉斯(约3分钟),不准再多。”海尔姆的眼神中重新迸出狮子的光芒,

    “之后就由你贝格索尔带着他们与我会合,其他人跟我继续前进,抵达圣使徒修道院前别让一个拉丁人活着离开你们的视线!”

    ……

    “妈妈……”

    海伦娜的脸已经被泪水蒙得一塌糊涂,可她却没有停也不敢停,就好象死神正在后面追赶她似的。

    在最开始被克桑缇亚丢到房顶时,她只感觉浑身好冷,进而这股冷又化作不可名状的恐惧包裹了自己娇小的身躯,

    但想到分别前看到的母亲的那张脸时,她又感觉懵懂被理智取代,胆怯被勇敢征服,整个人瞬间就没来由地获得了重新站起的力量。

    她说不清这是不是圣母的庇佑,可远处的熊熊大火和近处尤如恶魔的喊杀声让她没精力思考这些,

    ‘往圣索菲亚大教堂所在的地方跑’已经呈立体声在她脑中循环播放。

    跑的过程中,她还不忘空出一只手提起破掉的连衣裙——这是之前从房顶上摸索着下到地面时被刮破的。

    她落地的位置是狭窄的后巷,平日里既潮湿又肮脏以至于除了混混窃贼就无人光顾,

    可在如今末日下却因为偏僻被十字军忽略,不由得让人感叹世事的无常。

    夜空的微光照亮她前进的方向,黑暗的脚下不时窜出几只硕大的老鼠,可她除了微微提起裙子边缘没有浪费任何精力在它们身上。

    向左拐,向右绕,起跳翻过障碍,踏上旁边木条箱再跃向大路……她熟练地穿行在巷道中,就如同幻化成风的精灵那般灵活。

    与之前重新站起一样,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熟悉这条巷道以及如此灵活,明明自己往前也没来这里玩过几次。

    不过她同样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

    在抵达那个地方前没有什么值得她分心,索性全部归类为没见过的神明庇佑吧。

    随着最后一栋两层低矮平房消失在视角边缘,三层往上的高宅子组成的黑暗森林迅速将她小小的身躯吞噬,道路也跟着淹没在黑暗里。

    或许是微光的消失也抽离了海伦娜身上的冲劲,她一进入黑暗就慢慢停了下来,清澈如宝石的双眼再一次透出疑惑与恐惧的颜色。

    一股夹杂着泥土与杂草腥臭气味的风从前方刮来,海伦娜下意识地抬起双手遮挡,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身体变轻,随着略显疼痛的不适传来,一股恐惧又擒住了她的心,那是野兔察觉自己落入陷阱的绝望感。

    没等她有所反应,疑似木头摩擦的声音便传进了她的耳中,紧接着风声仿佛被隔了道障壁变得模糊,最后又是发冷的身躯有所缓解。

    她被什么人拐到了某个屋子里。

    “把她翻过来。”

    一个浑厚略带点烟嗓的中年男性嗓音响起,紧接着就是束缚她的力尽数消失,她没反应过来,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橘色的光芒慢慢涌入她适应了黑暗的眼中,无数道光线迅速集中,最终汇聚成了不远处木桌上的一盏还剩半数的蜡烛,

    细小的火苗泛出的光虽然微弱但很温暖,让克桑缇亚的脸又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海伦娜眼前。

    在放置着蜡烛的桌旁,一个坐着的男人的影子若隐若现地浮在那里,他的脸隐藏在更高处的阴影中,只能从身材判断对方是中年人。

    “恩……长得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同样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海伦娜耳边,但相比起刚才的寒冷如冰,这次就如同吐信的毒蛇令人发自内心地恐惧。

    “这下子真算是耶稣开了眼了,亏我还只在草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正是刚才抓住并拐到这来的人。

    海伦娜已经确信他们不是好人,甚至或许是母亲以前常说的拍花子,可是……

    他们与其说是拍花子,倒不如是另一种更恐怖的存在,恐怖到连克桑缇亚那种成熟女性都会被吓哭的程度。

    为什么会忘记这档子最重要的事呢……是对母亲遗言的过度执念让自己遗忘了最重要的常识吗?

    “就别浪费时间了吧,既然耶稣给我们送来了只小羊那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在最终的审判将我们送入地狱火湖前,就让我们吃下这最后的禁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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