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的欧洲,民间其实早有饮茶的风俗,阿斯帕西娅先前自然喝过茶,可她总觉得,那些茶都没有国王亲自为她泡的这一杯好喝。
而随着茶水入喉,她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恍惚间,阿斯帕西娅觉得国王与自己不象君臣,而是朋友。
乔治见她总算不那么拘束了,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回答起她之前的问题。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出去巡游?我现在回答你。
这两个月,土地改革进行得很顺利,希腊的十个州里有三个州都进行了土地分配。
但民间究竟落实得如何?反响如何?农业合作社究竟能不能发挥作用?
不亲自去看看,我总是不能放心,这是第一个原因。”
乔治又往自己杯子里加了点茶叶和热水。
“希腊是个地形崎岖,矿产资源匮乏的小国,但这不是说希腊就没了发展的可能性。
我待在办公室里,从故纸堆中为希腊的未来寻找出路,终究是有些雾里看花的。
如果能下到地方,亲眼看看各地的风土民情、生产活动,对我规划希腊未来的发展道路,也有不小的好处,这是第二个原因。”
乔治见阿斯帕西娅已将手中茶水喝了小半,又为她加了点热水,继续道。
“最后,既然有人已经在对我们的内阁成员动手了。
那么,他们对除掉我,应该也会很感兴趣。
既然如此,我不如主动卖个破绽给他们。
我打算引蛇出洞。
这是第三个原因。”
乔治喝了口茶水,看向阿斯帕西娅,道,“总之,你做好准备吧。
我们应该再有个十天左右,等特里库皮斯从伦敦回来,就会出发。”
“陛下,特里库皮斯是谁?”
阿斯帕西娅不假思索地问道,等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有些失言了。
乔治冲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的新任私人秘书,前任希腊驻英大使老特里库皮斯的儿子。”
阿斯帕西娅知道这个人,她道,“听说他是个相当有才华的年轻人。”
乔治点点头,他为自己找的这个私人秘书,可不是个一般人。
这个特里库皮斯在历史上是推动希腊近代化的旗手,被后世的希腊人誉为最伟大的希腊首相之一。
作为欧洲近代史爱好者的乔治,在前世时就听过特里库皮斯的名头。
不过后世的中文圈关于希腊的资料太少,乔治对特里库皮斯的具体信息也是知之甚少,为此他搜集了好多资料,才确定这个伦敦的特里库皮斯,就是历史上那个特里库皮斯。
确认的方法嘛,也很简单,厉害的人往往在年轻的时候就很厉害,在同名的人里挑才能最突出的那个,准没错。
试问,一个立宪君主应该如何长期保持对政府政策的影响力呢?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提前二十年就把未来的首相种子收为己用啦。
“他确实不错,我听外交大臣说,在去年希腊同英国关于爱奥尼亚的谈判里,他作为大使馆代办,可是发挥了不小作用的。”
乔治随口解释了句,算是为自己选用特里库皮斯找了个现实理由。
“还有一件事。”乔治从桌案上的文档里抽出一张希腊地图,他招手让阿斯帕西娅靠近,随后将那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这次巡游的路线,我已经基本确定了,不过沿途市镇的详细资料,还需要你这几天去收集一下。”
说着,乔治拿起支铅笔,在地图上圈画起来。
“我们第一站要去比雷埃夫斯,这里是农业合作社最先创建起来的地方。
之后,我们走陆路到科林斯,那里有全希腊最好的葡萄。
接下来我们走水路到帕特雷,再从帕特雷出发,继续走水路南下,到卡拉马塔,那附近有希腊最好的橄榄。
如果可以,我还想到更内陆一点的地方,我们从卡拉马塔走陆路向东,到斯巴达。
我听说那是座由奥托国王在古希腊斯巴达旧址上创建起来的城市。
然后我们从斯巴达的南面出海,走水路经过纳夫普利翁、哈尔基斯,直到拉米亚。”
说到这儿,乔治特意停顿下来,用笔在拉米亚上重重画了个圈,他道。
“阿斯帕西娅,你知道,拉米亚是希腊北方边境的军事重镇,那里是全希腊匪患最为严重的地区。
如果有人想要对我下手,就一定会在那里。”
末了,乔治又道,“等我们把拉米亚可能发生的事料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