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他们最熟悉也最自豪的根本—一务农之术,三位长老的眼睛立刻都亮了起来。
虽然身处险境,但论起这个老本行,他们自然有了几分底气和兴趣。
“先生也懂农桑?”
兵主长老迫不及待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平安微微一笑,仿佛来了兴致。
“略懂一二。比如这测地脉水脉,看肥瘦,选良种,引渠灌溉之法————”
他看似随意地开口,话题竟然真的就朝着最实际、最接地气的方向去了一如何更精准地察看土壤墒情、如何因地制宜选择抗旱或抗涝的作物、如何改进古老的引水渠减少渗漏、甚至如何用一些简单的物候现象来预判天气变化,以便更好地安排农时————
这些都是老农们一辈辈传下来的宝贵经验,也是农家得以立足于百家之林的内核根基之一!平日里这些长老坐镇六贤家深研此道,极少有人能真正深入探讨。
起初三位长老还抱着“听先生聊聊也好”的敷衍态度,可听着听着,他们的眼神就变了!从好奇到惊讶,从惊讶到震惊!
陈平安看似侃侃而谈,言语朴实,但所提的观点和对问题的剖析,往往切中肯綮,直指他们以往经验总结中模糊不清或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内核关键!
有些改进方法思路之奇巧,效果之推演,简直让他们茅塞顿开!
他们平日里钻研几十年,才摸索出点门道的东西,陈平安竟如数家珍,信手拈来,而且见解往往更深一层!
尤其是关于如何利用星相方位、微察地壳变化来推断局域气候细微变迁,以此指导农业长期规划方面,陈平安提出的几个关键概念和观测思路,简直是前所未闻!听得历师长老这位专司天文节律的长老,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求知光芒!
“妙啊!先生所言地气观测之法,实在是————”
“对!对!引水渠斜坡的土石夯实之法,若能添加先生说的那种草木灰泥浆,定然能极大增强耐用!老夫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这星相定位预判虫灾萌芽局域的法门————简直——简直神乎其技!先生从何处得知?!”
三位长老越聊越是投入,越谈越是兴奋。
他们忘了此刻仍身处险境,忘了宝箱在他人之手,完全沉浸在这种思想碰撞、经验交流的巨大酣畅淋漓之中!心中的那点戒备和不信任,早已被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求和敬佩冲得烟消云散。
兵主长老激动得满脸涨红,拍着大腿感叹。
“哎!可惜!可惜了!陈先生这般学识,这般见识!若是我农家弟子,凭先生这般心性才学,必是下任侠魁的不二人选!定能将我农家农桑之术发扬光大,惠泽四方百姓!”
他这话发自肺腑,是真心替农家惋惜,觉得如此大才竟非农家门下。
此话一出,谷神、历师两位长老也深有同感,连连点头,脸上也写满了遗撼O
然而,陈平安听到这番称赞和遗撼,非但没有丝毫得色,反而收敛了脸上的轻松笑容,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嘲弄和明显不满的冷意。